“三殿下小心,”沈青黎看向对方,眼底神色几分动容,几分感激,余下皆是对眼前人的信任。 “青黎等着三殿下的好消息。” 马蹄原地又踏了几步,沈青黎坐稳身子,毅然扯缰策马离开。 若久留此处,非但毫无助益,反倒徒增麻烦,倒不如率先回营,他想借此事反制萧珩,她再暗中助他便是。 …… “小姐,”帐帘从外掀起,是在外值守的沈七步入帐中,“约定时辰已到,林公子在南面的杏花林等候小姐。” 思绪回拢,沈青黎点一下头,随即轻声趿鞋下榻,伸手将搭在椅后的墨色披风取下披好,还不忘将后头的兜帽戴上,方才掀帘迈步而出。 “你在此看顾好宋姑娘,不必随行。” 沈七并未让步:“属下不放心小姐安危。” “半刻钟的功夫,若我未归,你便带人来寻。”沈青黎淡然道,对于林少煊的忽然邀见,她本不欲前往,但晚饭后他派人送来的纸条上直言,事关她的婚事,故她才会于夜里冒险一去。 但安危方面她很放心,林少煊虽不是能弯弓射月的武人,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君子,前世和今生的种种遭遇早让她笃定,他不会害自己。且她腕上绑有袖箭,若真遇上什么事,自保足矣。 沈七抱拳:“属下遵命。” 月光如水,洒落婺山西南角的杏花林中。 杏花林间,林少煊正焦灼地来回踱步,看着身穿墨色披风的清瘦身影由远及近,一双灵动清澈眼眸,在皎洁月光下更显清亮灼灼。 未及来人走近,林少煊便已先一步朝对方走去。 “沈姑娘,你总算来了。”林少煊的说话语气,同他面上神情一般慌乱焦灼。 “林公子久等,”沈青黎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不知林公子在字条所言的‘婚事’到底是何……” “太子!”未等沈青黎把话说完,林少煊已先她一步开口。 沈青黎美眸微瞪,闻言却也没有多少意外,一张莹白如雪的面庞在皎洁月光映衬下,未见慌乱,反倒显得平静而淡然。 此事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自是因为她对太子的企图早就一清二楚,而意料之外则是因为林少煊口中竟会说出“太子”二字,想来是他知道了什么,故特意前来提醒告知自己。 “我今日去给姑姑请安,无意听到太子求皇后娘娘赐婚,而赐婚对象正……”林少煊说着顿了一下,只气恼着将视线撇开,随即愤然拂袖,继续道,“正是沈姑娘你!” 沈青黎眉心一蹙,很快从林少煊的话中理出头绪。太子走出这一步棋,看来是有些急躁了,如今坊间流言四起,他唯恐沈家兵权旁落,已然彻底沉不住气了。 晋王果然是他劲敌,先前她同林少煊已有过几次相看,京中其他人家也有过交集,那时的萧珩也听到风声,但却并未直接去求皇后。萧珩只是皇后养子,并非亲生,此举对他来说,并没有十足把握,反倒显出他内心焦灼,无计可施。 但他所求之人却是皇后,而非皇上。说明他心中把握不足,不敢贸然行事,恐惹皇帝不悦。 回想起前世萧珩夜入沈府之后,亲去求了皇上赐婚,但那时的状况却和现在截然不同。春日宴上发生之事已传遍整个宫廷,萧珩先是买通了钦天监,造出一个“有利国运”的大吉星象,再报着请罪自责的态度去求陛下赐婚,不仅不会惹怒皇帝,反倒显得他是个有担当、有责任之人。同时,那时的沈家重兵在握,即便是圣上亦要给沈家几分薄面,出了这档子事,赐婚迎娶,给自己太子妃 之位,是最妥帖的安排。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已避开了最关键的一环,后边的许多事便好办起来。即便萧珩心急如焚地求了皇后,但皇后终究只是皇后,她能做的仅仅是在皇帝身边旁敲侧击。眼下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更没有圣旨,便是萧珩的请求未得允准的最好证明。 夜风渐疾,月影浮动。 林少煊的心犹如骤起的夜风般凌乱无章,看着眼前人低头抿唇不语的状态,他心乱如麻。 沈家不欲站队,沈将军早早为女儿相看婚事,便是不想将嫡女嫁入皇室,如今太子先行了一步,沈姑娘合该坐立难安才是,怎得看起来却好似淡定从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