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沈云裳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春衫,此刻冷得有些微微发抖,她抱紧双臂,嘴唇也有些发白。 对面,宋青书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状况。他沉默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和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似乎是用来点燃艾灸的艾绒。他熟练地捡来一些干燥的、散落在角落里的碎木和枯草,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 “姨娘,靠近些取取暖吧。”宋青书的声音在噼啪的火苗声中响起,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春雨寒凉,莫要染了风寒。” 沈云裳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那火焰带来的暖意实在诱人。她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生理的需求,低声道了句:“多谢。” 挪动身子,靠近了火堆一些,但仍保持着数尺之遥。 火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柔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嘴唇透露着内心的戒备与坚持。 宋青书添了根木柴,火焰又旺了些。他看着她那副明明冷极、却强自支撑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忍。他想起了那日在贾府,她冷静指认、条理清晰的样子,也想起了她弹奏《胡笳》时,那悲怆决绝的神采。这个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深闺女子都不同,她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兰草,清冷孤傲,却又顽强得令人心惊。,! “那日……姨娘指认下药之人,胆大心细,令人佩服。”宋青书斟酌着开口,试图打破这过于凝固的气氛,也隐晦地表达一丝赞赏。 沈云裳微微一颤,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贾府之事。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触及他那清澈坦荡的目光,又迅速垂下,低声道:“宋大夫过奖,妾身只是不愿见无辜之人蒙冤。”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还要多谢宋大夫当日仗义执言,验明药性,指出来源。”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宋青书摇摇头,“只是……贾府水深,姨娘身处其中,还需万事小心。” 这话已有些逾越,但他还是说了出来。那日陆月柔丫鬟被处置,陆月柔受罚时怨毒的眼神,他并非没有看见。 沈云裳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带着善意提醒的话?在这冰冷的贾府,每个人似乎都带着面具,算计着利益。她鼻尖微酸,强行忍住,只低低“嗯”了一声。 也许是这雨夜破庙的特殊环境,也许是那簇温暖的火光降低了她心防,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孤寂与委屈需要倾诉,沈云裳沉默良久后,竟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说起了些许往事。并非核心机密,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小时候……家父尚在时,也曾教妾身读书认字,说女子亦不可无才……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她的声音带着遥远的怅惘,“那时庭院里也种了几株芍药,母亲亲自照料,花开时,父亲还会在花下饮酒赋诗……”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面的话,湮没在雨声里。 宋青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从她寥寥数语中,拼凑出一个曾经温馨、而后败落的书香门第的景象,也更能理解她身上那份与贾府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从何而来。 “家严生前亦是医者。”宋青书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像是在分享,也像是在回应她的倾诉,“他常言,医者,当有仁心,更需坚守本心,不为权势折腰,不为金银所动。可惜……他因不愿屈从权贵,篡改药方,最终被构陷,郁郁而终。家母亦随之而去。” 他说得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怀念。 沈云裳愕然抬头,看向他。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润平和的年轻大夫,竟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他那份不卑不亢、只取应得之资的风骨,原来是承自其父。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