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一章 深入营盘搞协调

夯出来更硬。几个战士光著脚踩在泥里,脚被石灰烧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泥踩匀了之后,用铁锹铲到墙板上,墙板是木头的,拼成三十公分宽的槽子,泥倒进去,用木夯一层一层地砸实。砸墙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心跳。

    言清渐走到墙板旁边,观察战士们砸墙。木夯是圆形的,用绳子拴著,两个人抬起来,猛地砸下去,泥被砸得结实了,表面泛出一层水光。

    “马团长,墙砸完了之后,还要不要抹面?”

    “要抹。外面抹一层石灰砂浆,防水。里面抹一层草泥,保温。抹完了之后,墙就硬了,风吹不酥,雨淋不垮。”

    “石灰砂浆和草泥的材料够不够?”

    “石灰、沙子、草都很充足。草是从孔雀河滩上割的,芦苇和芨芨草,晒乾了铡成段,和在泥里。草泥抹上去之后,干了之后表面是毛的,再刷一层白灰水,就白了。”

    言清渐走到已经改好的一排营房前面。墙加厚了,外面抹了石灰砂浆,灰白色的,平整光滑。屋顶铺了油毛毡,油毛毡上压了碎石,碎石上抹了泥,泥已经干了,裂了几道细缝。他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屋里比外面凉快,墙是凉的,屋顶是凉的,地上铺了红砖,红砖也是凉的。几个战士坐在床铺上,手里捧著搪瓷缸子,缸子里是凉茶。

    “同志们,住在这里边凉不凉快?”

    “凉快。”那几个战士都条件反射,立正、敬礼,其中答话的战士应该是班长,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比帐篷凉快多了。白天在外面干活,一身汗,进了屋就不出汗了。晚上睡觉也不用缩成一团了,被子盖著还嫌热。”

    “热?夜里冷,怎么会热?”

    “不冷了。这间墙相比其他的要厚一些,密封好,风灌不进来。人住在里面,呼出的热气散不掉,屋里比外面暖和。外面零下十度,屋里能到零上五度。”

    “零上五度还是冷。再加个炉子。铁炉子,烧煤。煤从哈密运来,每个炉子一天烧十斤煤。晚上生火,早上灭掉。不能白天生火,白天人不在屋里,炉子烧著浪费。”

    “炉子什么时候到?”

    “明天。铁炉子从兰州军区调,三百个。每个营房一个,够用了。”

    战士把搪瓷缸子举起来,像是在敬酒。“谢谢首长。”

    “不用谢。住得舒服了,干活才有劲。干活有劲了,才能更好的完成国家任务,等完成任务了,咱们都能回家,想住什么房子住什么房子。现在先將就著住。”

    战士笑了,把搪瓷缸子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防暑降温的物资堆在仓库门口,整箱整箱的。孙德茂站在箱子旁边,手里拿著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人丹、十滴水、风油精、清凉油、绿豆、白糖、茶叶,每一样都列在上面,每一样都有数量。

    “言主任,防暑降温的物资到了。人丹一千包,十滴水五百瓶,风油精五百瓶,清凉油五百盒,绿豆五吨,白糖两吨,茶叶五百斤。”

    “这些物资够用了吗?”

    “够用了。每人发三包人丹,一瓶十滴水,一瓶风油精,一盒清凉油。绿豆煮汤,每天每班一桶。白糖放绿豆汤里,茶叶泡茶,也是每天每班一桶。够喝一个夏天。”

    “戈壁滩上五月中旬就开始热了。现在不发,等热了再发就晚了。今天就发吧。每个单位来领,领回去分到每个人。绿豆和茶叶也发下去,各班自己煮,自己喝。”

    孙德茂在清单上画了一个勾,草帽的帽檐被风吹得翘起来,他用手按住。

    防寒的物资堆在另一间仓库里,棉衣、棉裤、棉帽、棉手套、棉鞋,每一样都是新的,包装袋上印著出厂日期。言清渐走进仓库,拿起一件棉衣,抖开,看了看。棉衣是草绿色的,面料是斜纹布,里子是棉布,中间絮了一层棉花。棉花絮得很匀,摸上去软乎乎的。

    “防寒物资什么时候发的?”

    孙德茂翻著帐本,找到那一页。“去年十月发的。每人一套棉衣、一条棉裤、一顶棉帽、一双手套、一双棉鞋。发的时候试过了,大小合

    適。不够的换了,换到合適为止。”

    “棉衣够不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