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水收集。收集池的防渗膜被碎石扎破过一次,补了。补了之后没再漏,但心里不踏实。万一再漏,放射性废水渗到地下,污染地下水。地下水往东流,下游有农场。” “防渗膜上面铺了细沙和油布,还会被扎破吗?” “不会了。细沙铺了五公分厚,油布盖了两层。碎石扎不透。” “不会就好。但你不能说『不会』,你要说『保证』。保证不渗漏。” 赵铁军挺了挺胸。“保证不渗漏。” “洗消演练,你做过了。梁芸的剂量仪,你学会了没有?” “学会了。每次洗消之后,逐人检测。读数低於安全閾值才能脱防化服。读数不合格的,重新洗。” “重新洗几次能合格?” “目前没有不合格的。试纸和剂量仪都测过,全部合格。” “那就保持。每天练一次,不打招呼。我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练。” 赵铁军签了名,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粗重的线。 “通讯,周志强。”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手里还攥著一把钳子。“到。” “备用有线线路,通了没有?” “通了。全线贯通,测试合格。单边带短波电台也调试好了,北京、兰州、马兰、试验场四级枢纽,每级二十四小时值守。一级通讯优先权已经下放,核试验的通讯信號在全国所有线路上享有一级优先权。” “测试合格?你测了什么?” “线路的通断、衰减、串扰,都测了。通断合格,衰减在允许范围內,串扰低於標准值。” “衰减允许范围是多少?” “每公里零点五个分贝。全线三百公里,总衰减一百五十分贝。记录仪能收到信號,清晰。” “一百五十分贝,清晰?你用的什么记录仪?军用的还是民用的?” “军用的。灵敏度够,一百五十分贝的衰减,信號还能听清。” “还能听清。我要的不是『还能』,是『清晰』。你把衰减再降百分之二十。加中继器,每五十公里加一个。中继器的数量、型號、安装位置,你列个单子,我签字。加完之后再测,测到『清晰』为止。” 周志强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签了名。 “物理诊断、测量,梁芸。” 梁芸站起来,怀里还抱著那捲图纸,没有放下。“在。” “你的探测器,什么时候全部標定完?” “五月一號。” “五月一號之前,衝击波、γ射线、中子流,三套系统,二十六个探测器,全部標定完。標定数据报给我。我看了之后,你才能装机。” “数据报给您,您看得懂吗?” 言清渐眼神凌厉刺了她一下。“看不懂。但你报不报?” 梁芸莫名一慌,收起玩笑,严肃回答。“报。” “报了就对了。我看不懂,有人看得懂。郭老看得懂。你把数据报给我,我送给郭老。郭老说行,你装机。郭老说不行,你重新標。” 梁芸在表格上签了名,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言清渐把表格收起来,叠好,压在桌面上。 “各位,这张表上,每个人签了字。签了字就是立了军令状。你的任务、你的时间、你的標准,都在上面。到了节点,我来检查。我不听理由,只看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把表格递给冯瑶。“复印。每人一份。原件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