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路机还在不在?” “在。停在场区的机械库里,以防路上出问题。” 言清渐拿过这张手绘的路线图,从到终点都很详细。觉得小伙子不错,工作认真仔细。他把图还给赵卫国时,特意拍了拍他肩膀。 “运输的时候,核部件的车走在第几辆?” “第二辆。第一辆是开道车,第三辆是备用车。开道车和核部件的车之间保持两百米距离,备用车和核部件的车之间保持三百米距离。” “到了场区之后,谁接车?” “总装工房的人。车停到总装工房门口,孙德明师傅带人出来接。核部件从车上卸下来,直接搬进工房。中间不落地。” “卸车用什么设备?” “手拉葫芦。工房门口装了一个吊架,承重够了。核部件从车斗里吊出来,放到平板手推车上,推进工房。” 言清渐蹲下身,观察卡车的轮胎。轮胎是新换的,胎纹很深,沟槽里嵌著几颗小石子。 “赵排长,运输的时候,如果车陷在路上了,该怎么处理?” “用备用车上的绞盘去拖。如果拖不出来,就调用压路机,把路压实,再走。” “压路机开到现场要多长时间?” “最少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太长了。备用车上的绞盘如果拖不出来,你们就只能干等著?赵排长,你去通知工程兵,在路基最软的那段路旁边,提前堆一批碎石。如果车陷了,马上填碎石,用备用车去拖。碎石堆在路边,就不用花那么长时间去等压路机。” 赵卫国没想到言清渐这么一个大官,如此接地气,立正、敬礼。“好的。我立刻去办。” 言清渐直起身,看了看远处的天际线。灰黄色的地平线上一片模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他回了军礼,再次拍了拍,鼓励下这个可爱的小排长,就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冯瑶跟在后面,帆布包里的水壶隨著步伐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指挥部的帐篷里,张爱萍正站在部署图前,手里拿著一支红笔,在图上的某个关键位置画圈。看到言清渐进来,他张口就问。 “清渐同志,总装工房那边看完了?发现什么问题?” “看完了。核部件后天中午到场。总装工房的温湿度、装配台、检测仪器都准备好了。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你说。” “第一个,装配台上没有防坠落装置。核部件翻转的时候,万一吊具出问题,没有东西兜底。我建议加装一套钢丝网防坠落装置,平时收在装配台下面,翻转的时候拉出来。方案我已经想了,张蕴鈺司令员那边等著批。第二个,运输路线上有一段砂石路基,软,重车容易陷。虽然铺了碎石,但还是要预备应急方案。我让赵卫国排长在路边堆一批碎石,车陷了马上填。” 言清渐把刚才经歷的,以及自己如何处理的说了一遍。紧接著提出另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总装工房的温湿度控制系统,用的是柴油发电机。发电机的声音太大,工房里待久了,人的耳朵受不了。我建议在发电机外面搭一个隔音棚,用棉被和木板,不费事,但管用。” 张爱萍放下红笔,转过身看他。“这个事,你跟刘西尧同志说。他管后勤保障,隔音棚的材料让他出。还有核部件到场之后,进行总装时,你要在现场监督。出了问题,你第一时间报给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