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忧虑和茫然。 东南的惊雷,皇帝的呕血昏厥,早已将整个帝国的中枢炸得魂飞魄散。 “李航……反了?”黄晟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颤抖,直接切入核心。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陛下明鉴!”云焘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膝行上前一步,以头抢地,声音急切而沉重, “逆贼李航,已于临安西郊筑台誓师,发布‘靖难’伪檄,狂悖至极,污蔑圣听!其以次子李逸为帅,先锋已出临安,直扑镇江!东南门户,危在旦夕!臣恳请陛下即刻降旨!” 云焘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其一,火速诏令「天下兵马大元帅」朱璧永,率京畿精锐,星夜南下驰援镇江!此乃定海神针,刻不容缓!” “其二,严令「平难将军」赵佳锐,收缩防线,依托镇江城及长江天险,死守国门!务必拖住叛军锋芒,以待援军!” “其三,八百里加急敕令「淮海巡抚」林仕焘、「淮海戍卫将军」康燕,晓以大义,申明利害!责令其死守淮海,不得有丝毫异动!若敢附逆,朝廷必诛其九族!同时密令赵将军,暗中监视淮海动向,若林、康二人稍有异心,许其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其四,陛下!”云焘抬起头,眼中是武将特有的决绝,“值此国难,请陛下即刻启用特设体制!命兵部、都督府统筹全国兵马粮秣,一切为东南战事让路!户部、工部需倾尽全力保障军需!吏部、刑部当以雷霆手段整肃后方,弹压一切不稳苗头!” “李航此人,比吴逆更危险!” 云焘一番话,如同连珠炮,将最紧迫的军事应对和盘托出,显示了他作为「兵部尚书令」在危局下的敏锐与担当。 黄晟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锦被的边缘。 梦中的质问——“分崩离析”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他不能让这成为现实!绝不能!,! “准。”黄晟睁开眼,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目光转向苟致礼和林道煌:“吏部、户部,全力配合兵部行事。战时体制,即刻生效。凡有推诿、懈怠、贻误军机者,斩立决!”冰冷的话语让整个寝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臣等遵旨!”苟致礼和林道煌连忙叩首。 这时,黄晟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落在了跪在赵仕吉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周元正身上。 “周元正。”黄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元正浑身一颤,连忙出列,深深伏地:“臣在。” “你之前……在太极阁所言,以追赠赐谥,聚人心,慑不臣……”黄晟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朕觉得……很好。” 周元正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又涌上复杂的潮红。 “陛下圣明烛照!”周元正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激动,“值此国难,正需彰忠义,励气节!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由礼部、吏部、兵部会同,详查自吴逆作乱以来,所有为国捐躯之忠勇将士及殉国大臣!无论品阶高低,无论出身贵贱,一体追赠官爵,赐予美谥!诏告天下,勒石记功! 使忠魂得享哀荣,使生者知所效仿。更使那叛逆李航,无忠义之名可假借!此乃凝聚人心、震慑宵小、固我社稷之根本大计!” 他越说越快,将自己绑在了这面“忠义”大旗之上。 “准。”黄晟依旧是那冰冷的一个字,“此事,就由你周元正,会同礼部、吏部、兵部有司官员办理。 务必快!务必周全!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朝廷没有忘记为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赵仕吉,“赵尚书,你总领礼部,做好把关。” “老臣……遵旨!”赵仕吉心头苦涩,却也只能叩首领命。这烫手的山芋,最终还是落到了礼部头上,而周元正这头犟驴,竟成了主导。 一道道旨意如同疾风骤雨般从龙榻上发出,关乎兵戈,关乎名器,关乎帝国的生死存亡。 大臣们领了旨,带着沉重如山的压力,匆匆叩首告退,脚步慌乱地退出这弥漫着药味和无形威压的寝殿。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去应对那来自东南的滔天巨浪。:()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