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爆!” “嗡——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 分立四方的‘荒鼎’仿佛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鼎身剧烈震颤,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 一道道粗逾山岳、凝练如实质般的粘稠血柱,裹挟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滔天煞气,猛地从鼎口冲天而起! 血柱并非无序喷溅,而是在某种玄奥法则的牵引下,于高空中急速交汇、编织,眨眼间便化作一张遮蔽天穹、覆盖四野的巨型血色天网! 网线上血光流转,符文明灭,散发着足以碾碎空间的恐怖威压,朝着下方的大祭司,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罩落! 其威势之磅礴,远超先前任何一次攻击,仿佛要将整片海域连同大祭司一起封印、炼化! 虚空夹层深处,一直屏息观战的程不争,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 他心中狂涛骇浪般翻涌, “这分明是【乾坤正反天河大阵】凝聚的、最为核心的血煞本源之力! 之前荒鼎自爆,不是连同大阵一起,在与炼狱始祖的对抗中彻底耗尽了吗? 难道……难道是搬岛老鬼! 他竟敢、他竟能暗中截留了如此庞大的一部分?” 一个近乎残酷的事实瞬间刺穿程不争的认知: “之前的‘自爆’,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是做给所有旁观者,更是做给大祭司看的惊天骗局! 牺牲外围力量,麻痹对方,最终引爆这隐藏的王牌,一举定鼎乾坤!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算计! 连本座……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念及此,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点燃了程不争的五脏六腑,灼烧着他的理智。 “好! 好一个搬岛老鬼! 这盘棋,你下了多久? 从何时开始就将所有人,连同这炼狱族的大祭司,都算计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 怒火中烧的同时,一丝寒意也悄然爬上脊背—— 对搬岛尊者那近乎妖孽的布局能力和对人心的精准拿捏,程不争在暴怒之余,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凛然的忌惮与…… 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能将计划推进到如此地步,将诸多化神强者的反应都纳入预料之中,此人于“势”的掌控和对“人性”的洞察,堪称登峰造极。 这点上,程不争自愧不如, 同时也将其视为一个极其危险的“榜样”。 与此同时, 远在神秘殿堂高台上的狱十二,通过秘法清晰地“看”着这一切。祂冷漠的脸上,并无丝毫意外之色,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哼,拙劣的掩饰。” 祂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当搬岛尊者之前操控荒鼎自爆所谓“血煞之力”与对抗祂时··· 那威能的落差,就已在祂心中敲响了警钟。 那些力量,归根结底是祂为了迷惑琅琊道主而特意释放的血之本源衍生物的一部分, 如同祂肢体的延伸,有多少分量祂岂能不知? 那自爆的威力,远未达到应有的巅峰。 那时祂虽然不清楚搬岛截留的目的,却也并未在意,一只蝼蚁藏起几粒沙砾,又能如何? 直到此刻,看到搬岛将这截留的力量化作绝杀陷阱,目标直指背叛自己的大祭司,狱十二才彻底明了搬岛的心思—— 此人并非单纯抵抗,而是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叛族奴隶。 甚至不惜牺牲部分“血煞之力”来麻痹所有人! 不过当祂的目光扫过大阵中心,被万丈光芒淹没的大祭司身影时··· 无边的愤怒再次翻涌,远超对搬岛的杀意。 “叛徒! 比敌人更为可恨!” 正是这滔天的恨意,让祂在察觉搬岛异动时,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 乐于见到两者相残。 “可惜,怒火终究蒙蔽了双眼片刻……” 狱十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悔,随即被更强的冷酷取代, 继而,祂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当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着事不该呀! 现在想要快速重入炼虚境,难了!” 不错。 这一刻。 祂对大祭司彻底失去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