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侧眸看着她,言外之意是,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许皓月目不斜视,深深吸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去。” 平日里空旷的校门外现在停了一溜儿车,红的白的都有。 周围人影攒动,有身穿橙色制服的消防员,有身穿浅蓝色制服的警察,还有穿着睡衣的村民。 车子刚停好,许皓月就冲了出去,抓住一个离得最近的警察,急声问:“有没有看到陆成舟?” 年轻警察顿时懵了,老老实实地回答:“陆队啊,他是第一批上山的。” 许皓月松开手,一颗心倏地揪起,又重重往下坠。 早就猜到是这样。 可是,得到验证后,又忍不住难过。 她指着年轻警察衣领上的对讲机,恳求他:“能跟他联系上吗?” 年轻警察摇摇头:“没办法,离得太远了。他是最早带队进入火场的。他们从东侧包抄,那里是上风向,火势更凶,蔓延得更快。” 许皓月眼睛憋得通红,酸涩的情绪翻涌着,心头隐隐作痛。 如果…… 她想,如果他自私一点、胆小一点,或者睡得沉一点…… 可是他没有。 他一如既往地冲在最前面。 遇到困难,从不推脱,遇到危险,绝不退缩。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他作为男人的担当。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呛鼻,火光灼目,又一队消防员扛着水枪上了山。 许皓月跑进学校,正好撞见李校长夫妇往外冲,身后跟着几个支教老师,手上端着盆、肩上扛着扫帚、拖把、铁锹,什么工具都带上了。 “李校长!”许皓月大喊一声。 李校长一时怔住,看着她,神色诧异:“丫头!你不是在镇上吗?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了?” 许皓月没有过多解释,语气坚定地说:“我要跟你们一起。” 李校长有些动容,点点头:“仓库里有扑火拖把,你去拿一把。跟在我们后面。记着,千万别乱跑!” 扑火拖把跟普通的拖把长得很像,只不过,前面不是布条,而是橡胶皮条,可以扑灭明火。 许皓月顺手抄起一把,扛在肩上,大步追上了队伍。 季铭紧跟在她后头,手上提着一把沉甸甸的钢丝扫帚。 “哥?”许皓月回过头,有些惊诧,“你也要去?” 季铭挑眉,没好气地说:“废话!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吗?” 许皓月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谢个屁。要是学校烧毁了,你肯定不会放过我。” “……不会啊,又不怪你。” “我是说,学校要是烧毁了,肯定得我掏钱重建。没办法,谁让我有这么个劫富济贫的妹妹呢。” 许皓月嗤笑,单手揽住季铭的肩,嘴甜地说:“有个哥哥真好。” 季铭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严肃点?咱们这是去灭火,不是去参加篝火晚会。” “……哦。”许皓月难得听话,乖乖放下了手。 -- 一行人达到火场西侧,那里已经有不少村民赶来扑火了。他们沿着火线围成一个大圈,甩着手中的拖把和笤帚,见着火头就扑,边打边进。 而在火势更猛烈的东侧,主力军早已就位,消防员负责沿火线扑打明火,陆成舟带队深入火场,劈开火路斩断火源。 在这头,许皓月弓着腰,见着明火就扑,扑灭一堆,又换个位置,继续扑下一堆火。 越往里走,空气越灼热。周围树木被烧得炭黑,热浪滚滚,浓烟阵阵,能见度极低。 许皓月胸口阵阵发闷,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却还是咬牙坚持着,手中的拖把一次次举起又落下…… 身后传来李校长急切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