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令: 一,改名换姓。你不是早就想跟你妈姓吗?正好。最好连名字也一起改了。 二,退学,去国外。学校我给你安排,最多两个月,你就能出去。 到时候,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父亲说这话时,一如既往地威严、冷漠、高高在上。 许皓月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母离婚时,她被判给了母亲,季铭被判给了父亲。 那时候,母亲几次提出,想让她跟自己姓许。但父亲不同意,说改姓意味着背祖离宗,是给他整个家族蒙羞。 现在呢,居然主动提出,要她改名。 人生的走向,真是离奇。 许皓月同意了改名,但坚决不同意退学。 清大是她凭本事考上的,她上得堂堂正正。 退学,凭什么? 改名那天,是母亲陪着去派出所的。 她长叹一口气,看着许皓月,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她说:“你也别怨你爸。我听季铭说,他准备竞选正职,有几个竞争对手想拿你的事做文章,给他泼脏水。” 许皓月冷笑:“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跟我划清界限?” 母亲默了会儿,才说:“划清界限,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你的人生还很长。改个名字,是为了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能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不能,但是时间会淡化记忆。总有一天,网友们会忘了这件事,你也会从阴影里走出来。” 母亲只说对了一半。 网友们的确是健忘的,世上每天都有离奇的事发生,网上热搜一波接一波,这件事很快就没人讨论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波,就这么偃旗息鼓。 但是,对许皓月而言,这件事始终没有过去。 一条人命没了,是她的过错,也是她永远的心结。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 — 操场上人影渐稀,许皓月正要回办公室,正巧看见雷秋晨从外面走进来。 作为学生代表,他刚刚被李校长拉去送领导,脸都笑僵了。 雷秋晨一见到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许老师。”他跑过来,邀功似地仰起头,“我刚刚看到舟哥了,就在校门口。” 许皓月惊讶地挑眉,“陆成舟?” “嗯。” “他怎么不进来?” “不知道。”男孩故作成熟地耸耸肩,“他刚下山,像个野人。” 这什么奇怪的比喻? 许皓月忍不住笑了,眼神不自觉飘到了校门口。 心里头像有只小爪子在挠,痒痒的。 她忍不住挪动了脚步,“我去看看。”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一句:“那个,我……有事找他。” — 陆成舟盯着后视镜,兀自出神。 他恍惚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校门口出现,顿住脚步,张望了一圈,然后—— 向着自己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仿佛做贼心虚,陆成舟慌忙收回视线,启动发动机,松离合,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