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

许皓月回头一看,是那个宣传干事,一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像刚毕业的学生。

    她刚想拒绝,就听见罗俏兴致勃勃说:“好啊。”

    许皓月抿了抿唇,对年轻小伙子说:“你采访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罗俏急忙拉住她,“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家就想多拍点你的照片,回去好写新闻稿呢。”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是啊,许老师形象好气质佳,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最适合当做典型人物来宣传。”

    许皓月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说:“抱歉啊,我真的不想接受采访。”

    小伙子还想说点什么,她略带歉意地笑笑,转身就走了。

    —

    作为曾经被骂上热搜的人,许皓月时刻记着,必须保持低调,不能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

    三年了,网友们可能不记得了,可

    网络还有记忆。

    “清大登山队被困深山”事件,最后是以“登山队十三人全部获救,一名森警不幸遇难”作为结局。那些持续关注事件进展的网友们,在得知这个结果后,愤怒值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们疯狂辱骂这些学生,骂他们“巨婴”、“高分低能”、“杀人凶手”,不知天高地厚一意孤行,害得一位勤恳敬业的老警察牺牲。

    他们甚至怀疑,这些学生能上清大,肯定是靠家里的关系。

    于是,他们孜孜不倦地挖掘出了每个学生的家庭背景,向学校和父母工作单位举报,逼得学校不得不出来发声明,把这些学生的高考成绩贴出来,才止住了流言。

    他们还打听到,登山队在半途中发生了分歧,有两位女生脱离集体单独行动。就是为了救她们,那位警察才会丧命。

    到最后,所有的怒火和谩骂都集中在许皓月和闵雪身上。

    许皓月在网上开了个账号,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口说无凭,根本没有人相信。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闵雪曾对许皓月说,她不想活了。与其被世人的口水淹没,还不如死在山洪之中。

    许皓月说,她不信,是非黑白,怎么能扭曲至此。

    孤立无援之际,她找到自己的哥哥季铭帮忙。

    季铭有些为难,他才刚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无权无势,对这个妹妹也是爱莫能助。

    他向她建议,不如去找父亲。虽然你们平时联系不多,但好歹父女一场,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况且,父亲在市里管司法工作,应该认识不少律师。让他帮忙请一个,给网上那些喷子发律师函,再起诉几名造谣的营销大号,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许皓月说,好。我还要起诉那十一个人。

    我要告他们,故意杀人。

    于是,许皓月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去了父亲的办公室。

    还未开口,一个紫砂茶杯狠狠向她砸过来,血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缓缓地往下淌。

    她怔住了,不敢再向前一步。

    “你还嫌不够丢人?!”

    这是父亲见她后说的第一句话。

    世界刹那静止,许皓月听见,心中什么东西被击垮了。

    说不清是额头更痛,还是心脏更痛。

    她低着头,看着血缓缓淌下,溅在衣襟上,一滴、两滴……

    那天,父亲冷冰冰地丢给她两条建议,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