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常秀才 的身份,他们一行四骑五人只在江州城门口缴了二十个大钱的入城税钱,就成功入了城。 不同於城外的惨状,城內虽称不上歌舞昇平,却依旧称得上繁华。 沿街售卖的摊贩依旧往来出没,红尘坊中依旧鶯鶯燕燕, 还有好些城外庄园坞堡的輜车队列正被大队鏢局人马裹著在往城內运送补给。 陈怀安先是去了粮行问了米价; 再是去坊市兑了些许银两,问了今日的银钱兑换比例; 最后便是去到鏢局花钱打探前路的各方情报。 各类情报都和先前那些女流说的大差不差,算是相互做了个对照,但是关於官面上的情报,鏢局这边更详实一些。 一是,北往徐公渠的道路確实是被盗匪流寇所阻,江州府在旬月之前已经派出信使发往金陵求援。 二是负责漕运事宜的漕班堂口近些时日对本地衙门愈发不满,听说和这些年的漕运费用结算有些干係。 三是江州的徐知府极有可能是病了,听说此人已经十几日没有升堂问政,甚至就连他手底下的佐贰官萧同知,三府君曹通判也都没了消息。 眼下在城中主持大局的居然只是一个靖安台正七品的推官,唤作张长河。 弄清楚这些时,已经到了日暮西山。 就在前往客栈的路上,陈怀安愈发的觉得不对劲。 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怎么隨著流民涌入,城內的三位主政都没了声音? 江州府是大城,所以会有朝廷中枢直辖的靖安台派驻,而靖安台素来是一个武夫当政的暴力机关。 按照大乾朝重文抑武的政治传统,靖安台寻常时机根本不能插手政务。 而眼下这位张推官仓促上任,州府衙门怎么会听命於他? 只怕他的命令根本出不了官邸!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眼下整个江州城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態。。 弄清楚这些,陈怀安已然有些毛骨悚然了。 只在马上,他决定做一个最后的试探 “蔡季,黄伯,江州靖安台你们有熟人吗?街头巷尾的角色都行。” 蔡黄二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黄伯出面来说。 “倒是有一个,唤作卢卯,人送外號净街鼠。只是他就是个“校尉”,应该做不得数。” 此处校尉不是什么官职,不过是对靖安台寻常胥吏的雅称。 陈怀安挑了挑眉头,只將十两纹银拋了过去,立刻沉声说道: “黄伯,你今天就去寻他,拿银钱贿赂他,递上我的名刺,我想明日求见张推判一面。” 隨即他又换上更狰狞的面目,冷冷地扫视蔡季和二陈,以此威嚇: “蔡季,你將你的坐骑交给我,然后带著我那两个族弟立刻回客栈,晚上不许他们隨意外出,谁若是敢乱动,你就打断他的腿,叔父那边我替你当著。” “我今日晚上出城往城北的徐公渠探一探那边绿林的风声。明日午时的时候,无论我有没有返回,你们都原路返回船队,將今日的消息一五一十全部讲给邵吏目来听。” 稍稍交代,陈怀安再不迟疑,只是接过蔡季手中的韁绳,迅速往城北而去。 才出城门,落日正沉,陈怀安猛抽一鞭,踏起半天黄尘,驰入渐浓的暮色里。 却不知,城头垛口后,一名小吏正眯眼望著那缕远去的烟尘,悄无声息地,折起了手中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