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温润的玉碗,最终还是被苏锦夏险险地稳住,没有坠落在地发出声响,但她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寒意刺骨。 月光下,莫清颜手中那枚形制熟悉的蛇纹骨牌,和他那几句低不可闻却石破天惊的自语,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一个充满迷雾与危机的潘多拉魔盒。 “时机将至……‘圣火’重燃……希望这次,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苏锦夏的心上。蛇纹骨牌是拜火教的信物,阿依莎公主之事犹在眼前!“圣火重燃”更是直指拜火教的核心教义!莫清颜,这位自称母亲师兄、医术超绝、带来解毒希望的师伯,竟然与那诡异危险的拜火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口中的“我们”是谁?是药王谷?还是另有一股势力?他的“选择”又是什么?选择帮助萧绝解毒?还是选择……某种更深层的目的? 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席卷了苏锦夏,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她迅速后退几步,隐入廊柱的阴影之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为何要拿出骨牌?是思念?是确认?还是在进行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仪式?他那声叹息,是无奈,是期待,还是愧疚?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她回想起与莫清颜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那恰到好处的出现,他对“相思引”如数家珍的了解,他拿出的珍贵药材和毒理图,他毫无保留的指点……这一切,原本是雪中送炭的恩情,此刻却都蒙上了一层阴谋的色彩。 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那这个局,布得何其精妙,何其可怕!利用她对母亲的情感,利用萧绝对解毒的渴望,直接打入宸王府的核心! 苏锦夏端着那碗已经微凉的安神汤,感觉手中的重量仿佛有千钧。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故意加重了脚步,重新走向院门。 “莫师伯,您歇下了吗?”她扬声问道,声音尽量保持着平日的温和。 院中的莫清颜似乎微微一顿,随即迅速将手中的骨牌收起,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是锦夏啊,还未歇息。可是安神汤煎好了?” “是的,”苏锦夏走进院子,将汤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我想请师伯看看,这几位宁神药材的配伍,是否还有优化的空间。”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莫清颜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他收拢的袖口,心中冰冷,面上却不露分毫。 莫清颜不疑有他,走过来,端起汤碗仔细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赞许地点点头:“君臣佐使,搭配得恰到好处,火候也到位。看来你对药性的掌控,已得萦师妹七八分真传了。无需再改,这样便很好。” 他的夸奖此刻听在苏锦夏耳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她挤出一丝笑容:“师伯过奖了。那您早些休息,明日我们还要商议解毒的具体步骤。” “好,你也早些休息。”莫清颜温和地点头。 苏锦夏转身离开,步伐看似从容,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直到走出客院的范围,回到自己的听雪轩,关上门,她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璎珞!”她低声唤道。 一直等候在内的璎珞姑姑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她:“王妃,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莫先生那边……” 苏锦夏抓住璎珞的手,指尖冰凉,她快速而低声地将刚才所见所闻尽数告知。 璎珞听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蛇纹骨牌?!拜火教?!这……这怎么可能!他若是拜火教的人,为何还要真心实意地帮殿下解毒?这说不通啊!”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苏锦夏眉头紧锁,“他的医术做不得假,他对‘相思引’的了解,以及他拿出的药材和毒理图,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