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临门? 传话婆子的声音还在院外回荡,苏锦夏的心却已沉了下去。这绝非简单的家庭聚会。按照原主的记忆,她这种身份尴尬、常年被遗忘的庶女,连在自家父亲面前露脸的机会都寥寥无几,何时有资格去迎接什么“贵客”? 柳玉娘此举,绝非好意。只怕这“见礼”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是想让她在贵人面前失仪,彻底坐实“不堪造就”的名声,还是有着更恶毒的算计? “小姐……”秋月一脸担忧,声音都发着颤,“这……夫人怎么会突然让您去见客?会不会是……”她不敢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苏锦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拒绝是不可能的,父亲的命令已下,违抗只会授人以柄。去,是龙潭虎穴;不去,是抗命不遵。两害相权,只能冒险前行。 “无妨。”苏锦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痒和身体的虚弱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秋月,帮我梳洗一下,找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 她必须去,而且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实力不足以抗衡的时候,藏拙是最好的保护色。 翻遍那个破旧的衣柜,主仆二人也只找出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襦裙,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没有首饰,没有胭脂水粉,苏锦夏只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将一头青草草挽起,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铜镜中这张尚显稚嫩却已初现清丽轮廓的脸,伸手沾了点冷灶里的灰烬,极轻微地在眼下扫了扫,营造出更深的病弱憔悴之感。 “走吧。”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挺直了虽然单薄却不再佝偻的背脊。纵然前路艰险,她也要走出这囚笼般的小院,去会一会这未知的风雨。 尚书府的花厅,暖香扑面,与苏锦夏那个漏风的小院简直是两个世界。精致的炭盆烧得正旺,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丫鬟们屏息静气,垂手侍立。 苏锦夏低着头,跟在引路婆子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走到花厅角落,站在一众衣着光鲜的姐妹末尾。 主位上,苏文渊正陪着一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妇说话。那男子约莫四十上下,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是户部侍郎赵大人。他身旁的赵夫人,珠环翠绕,笑容得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厅中站着的几位苏家小姐,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苏锦夏心中了然,这哪里是简单的见客,分明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局!主角,自然是站在最前方,打扮得如同孔雀开屏般的嫡姐苏锦秀。而她和其他庶妹,不过是用来衬托红花的绿叶,甚至是……必要时可以被推出去挡灾的棋子。 柳玉娘坐在下首,笑容温婉,举止端庄,完全看不出昨日才被苏文渊训斥过的痕迹。她看到苏锦夏进来,目光在她那身寒酸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又恢复了慈和:“锦夏也来了?快见过赵世伯和赵伯母。你这孩子,身子弱,就别站着了,那边有个绣墩,去坐着吧。” 这话听起来是体贴,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个庶女不仅上不得台面,还是个病秧子。 苏锦夏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微弱但清晰:“锦夏见过赵世伯,赵伯母。”然后便默默退到角落那个冰冷的绣墩上坐下,垂着眼,一副怯懦不安的样子。 赵夫人客气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做停留,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这让柳玉娘和苏锦秀都很满意。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年轻一辈的才学上。苏锦秀早有准备,先是“谦虚”地展示了一幅自己绣的牡丹图,引得赵夫人连连称赞,又应景地吟诵了一首咏梅的诗,虽算不上绝顶,但也中规中矩,博得了赵侍郎几句夸奖。 柳玉娘脸上笑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