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比人头都大。 醒灯没说话,走过去,把油灯放在雪地上。 昏黄的光圈晕开,把那些狰狞的火人都罩了进去。 他拔出腰间的铁镐,在那些火人旁边,一笔一划地刻了一个大大的字—— “回”。 字写得很深,要把冻土都划破。 夜哭儿停下了手里的树枝,怔怔地看着那个字。 忽然,这孩子猛地抓起地上一团硬得像石头的雪块,用尽全力朝着不远处那一排低矮的窝棚砸去。 “砰!” 雪块砸在其中一扇破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开了。 墨喉披着件单衣站在门口,风灌进他的领口,把他吹得像只挂在杆上的干瘪风筝。 他看见了那个蹲在雪地里的儿子,看见了旁边沉默提灯的少年,也看见了地上那个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回”字。 墨喉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苏芽是被一阵奇异的心悸弄醒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她披衣起身,还没走到门口,眼前忽然泛起一阵红光。 不是火光,是“血视”。 视野里,那些原本代表着人体血管的红色脉络,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荒谷营地上空,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原本纠结成团的暗红色情绪线团,正一丝一缕地被抽离出来,像百川归海一样,汇入了无刃庭地下的火脉。 那火脉不再是死板的燃烧,而是像有了呼吸,一涨一缩。 “心焰……” 苏芽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人的悔意和执念,居然真的能烧起来。 她快步走到无刃庭。 火坑里的余烬还是热的。 她拿起一把铁铲,铲起一捧混杂着竹简灰、眼泪和泥土的余烬,倒进旁边早就备好的黏土槽里。 加水,搅拌,入模,烘烤。 这套流程她这两天试了无数次,总是烧出废渣。 可这次不一样。 当第一块砖胚从简易土窑里退出来的时候,苏芽伸手摸了上去。 不烫手,却有一股直透掌心的温热。 那热度不像火烤的,倒像是握着一只活物的手,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搏动。 “成了。” 苏芽喃喃自语,“赎罪砖。” 把人的心火封在泥土里,这就是这冰天雪地里最好的建材。 第三日,天没亮透。 无刃庭前已经排起了队,等着受审的人比昨日还多。 可排在第一个的墨喉没来。 苏芽眉头皱了皱,给小禾使了个眼色。 众人冲到墨喉住的那间窝棚前,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那一面满是裂缝的土墙上,赫然写着两行血淋淋的大字—— “你说你该死。” “可你儿子,还在等爹回家。” 字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指痕粗糙,透着股决绝的狠劲。 屋角缩着那个叫夜哭儿的孩子。 他没哭,怀里紧紧抱着一张新的画。 画上没火了。 画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那个大人正牵着小孩的手,走向一片长满发光雪芥的田野。 那大人没回头,背影却挺得笔直。 燕迟站在苏芽身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字,又看了看那孩子。 “畏罪自杀?”燕迟的声音有些紧。 “不是。” 苏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 她转过身,手里的产钳握得指节发白,目光投向荒谷深处的那眼温泉水脉方向。 “想死的人,不会给儿子画灯。”苏芽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这是把自己这条烂命豁出去了,想去给那孩子蹚出一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话音刚落,远处无刃庭的地火突然无风自旺。 一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把半个山谷的积雪都映成了血色。 那是有人在动地脉。 “小禾,叫上影行队。”苏芽把产钳往腰带上一别,眼神冷得吓人,“把那个‘证道’的疯子给我追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凛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