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她采用了极度冒险的“膝顶法”。 让女人跪趴着,借着重力,苏芽的手如同铁钳,隔着肚皮强行将那个横着的胎儿一点点转正。 女人的惨叫声被塞在嘴里的木棍堵成了呜咽,存烬看得脸色煞白,却死死盯着苏芽的手法,似乎要把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头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苏芽低喝一声,手中的柳叶刀毫不犹豫地在会阴处划下一道口子。 鲜血喷涌,但一个紫红色的脑袋顺势滑了出来。 “哇——” 第一声啼哭细弱得像猫叫,但在风雪夜里却如惊雷。 是个瘦弱的男婴。 石童手忙脚乱地接过,还没来得及擦洗,苏芽脸色骤变。 “第二个不好,脚先露!” 肚子里的空间一空,第二个胎儿顺势滑落,却是一只青紫色的小脚丫先探出了产道。 这种足先露最容易卡住头,一旦脐带受压,几分钟就能憋死。 苏芽扔掉柳叶刀,整只右手直接探入产道。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那是无数次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狠劲。 她摸到了胎儿的另一只脚,扣住,旋转,牵引。 “用力!”苏芽冲着已经半昏迷的女人吼道,“想让你男人白死吗?给我用力!” 女人空洞的眼神里骤然爆出一团回光返照般的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哗啦一声,羊水混着血水倾泻而下。 第二个孩子被苏芽硬生生拽了出来。 没哭,脸憋得青紫。 苏芽倒提着婴儿的双脚,照着屁股狠狠两巴掌。 “咳……哇!” 嘹亮的哭声炸开,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苏芽脱力般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全是血污。,! 她喘着粗气,指着燕迟还没写完的纸:“最后补一句:双胎横逆伴足先露,书上没写怎么弄。刚才那招叫足牵引术,记下来,这是我刚试出来的。” 帐篷外,马蹄声隐隐传来,地面都在震动。 苏芽挣扎着爬起来,把手在雪地上蹭了蹭,胡乱擦干。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洗干净的铜片,那是她特制的身份牌,系在了那个刚出生的老二襁褓上。 风吹进来,铜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来了。”燕迟合上本子,握紧了刀柄。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抄祸突然动了。 这个瞎眼的老史官摸索着站起来,没往后躲,反而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装着几十本伪造古籍的大木箱。 “苏丫头,这一仗,你们这帮只会拿刀的年轻人打不赢。” 抄祸的手指在箱盖上摸了摸,没开箱,只是正了正自己那顶早就破烂不堪的儒冠。 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帐篷,看向了南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来路。 “那领头的千夫长叫赵从武,当年我还在翰林院修史的时候,他是我隔壁院子负责刻板的工匠。他认得我的声音。” 苏芽皱眉:“你想干什么?” 抄祸没回答。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诡异又庄严的笑意。 “我去跟故人……聊两句书里的道理。” 说完,这瞎老头一把掀开门帘,迎着漫天的风雪和逼近的马蹄声,一步步走了出去。:()凛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