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还爱好寻欢作 乐,赶紧一边暗暗记住号码,一边赶紧挂断。再回拨第三个号码,接通,刘炳牛一把抢过来:“喂,哎哎,你好你好,是马局长吧?我是炳牛啊。” 此时,马局长灰头土脸坐在办公室里,桌上躺着半截钢笔,右手里敲得钢笔帽“叮当”直响,脚下的三接头英伦风大皮鞋踩得“咣当”直响。刚才,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王茂田来汇报工作,正事说完,最后捎带说了一句楚鹿乡垴头村小学校长刘炳牛受伤住院,建议局长打个电话慰问一下。马局长履新不久,村级小学校长还不认识几个,不想降尊纡贵打这个电话,有点踌躇,王茂田洞见局长心思,从旁进言:“局长,这老刘是咱们县教育系统的老资历、‘老黄牛’了。你不认识他,但他认得你,正是因为他认为你不认得他,所以打一个电话慰问一下,才更让老刘感激涕零,感到‘皇恩浩荡’。”局长一听有理,初来乍到,尤需仁德示众、笼络人心,问来号码打过去,不料一上来就被老刘“老黄牛”没头没脸地狂骂一通,马局长心说难道是号码有误? 核对一遍,并无差错,又打过去,又被大骂,马局长一张肥脸涨成猪肝,王茂田赶紧圆场:“这人满嘴脏话,估计是个神经病,肯定不是老刘。”马局长重重“哼”了一声,王茂田一看好事办坏,局长正在气头上,此时若走,这笔账弄不好就得记到自己头上,赶紧没话找话,想把局长注意力转移到事务性工作上来化解眼前尴尬,想了想说道:“下周省教育厅来咱们县检查农村基本教育工作,观摩点和方案还得您审定一下。”边汇报边给老唐发了一条短信:“刚才在我力谏之下,马局拟赴楚鹿乡慰问老刘,但老刘在电话里骂马局,马局大怒,罢。”马局长边听边气得敲着钢笔帽,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心说:“我堂堂局长,书记县长都不敢这么骂我,你一个山村小学校长,竟敢倚老卖老,口不择言,看我治不了你。” 桌上电话响起,抬眼一扫,是刘炳牛的电话,又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不接,王茂田赶紧接起,听了老刘自报家门,赶紧暗示:“刘校长啊,刚才手机是不是没在你手里啊?”刘炳牛一愣:“没有啊,手机一直在我手里啊。”王茂田继续暗示:“一直在吗?”校长又一愣:“一直在啊。”王茂田进一步暗示:“确定一直在吗?”校长还是一愣:“确定一直在啊。”王茂田急得直接明示:“那刚才怎么有人骂局长?”校长终于心领神会,看着老唐:“啊,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去做ct检查了,表弟拿着我手机,他脑子不太好使——那个,间歇性精神病。”老唐常年为表哥背锅,不仅见怪不怪,而且甘之如饴——每次背锅之后,都有现实的好处到手。 刘炳牛没见到正主儿,赶紧问道:“马局长在吗?”马局长下了台阶,随手接过来电话:“我是马万里,刘校长伤势怎么样?”刘炳牛一听沙哑的男低音,猛想到自己也应该换一种声音,才能不被局长听出来是刚才的声音,也压低嗓子:“马局长您好,我是炳牛。您日理万机,还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慰问我这个老家伙,我,我……”说着就动情哽咽,马上要感激涕零。 马局长是官场名将,套路丰富:“刘校长你安心养伤就行,其他的事就不用操心。”校长一听,话风里隐隐有夺职架空之意,一时冷汗涔涔,看看老唐,心生一计,抬手“啪”地给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放开嗓子恢复本来声音:“表哥我再也不敢了!”然后再压低声音说道:“傻老弟,让你再惹马局长生气,看你还敢不敢了!”说着又“啪啪”自扇耳光,作殴打表弟之状。 郝白、老唐、校长夫人都看得呆了。惊叹刘炳牛一人分饰二角,自由转换,无缝衔接,简直神乎其技。马局长一听电话那头惨剧发生,也只得说:“算啦算啦,刘校长,和一个精神病计较什么!”刘炳牛脸颊高肿,口齿更加不清,还得压低声音故作从容地答复:“不行,必须坚决维护局长权威!我表弟虽然是神经病,但冒犯了局长权威,就算是局长大人大量能忍,那我也不能忍。”马局长说道:“你还能打人呢,看来伤的也不重,我就不去看你了。你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听了这话,刘炳牛终于安心,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旁边床的郝白却在想:“老子的那封举报信,也不知道马局长看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