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消散,星图高悬。 南宫孤影等人刚刚挣脱束缚,心神甫定,便见一人从旁走出。 慕容澈。 他看也未看那净化一切的文明星图,目光径直锁定在废墟中央的宇文宿渊身上。 “还没有结束。” 慕容澈摊开手掌,一枚古朴的日晷碎片静静躺着,其上的刻度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微微颤动。 “装神弄鬼!” 宇文宿渊从地上挣扎爬起,抹去嘴角的黑血。 他指着天空中那片璀璨星图,面目扭曲。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是千万人信念的洪流!你们那点可笑的伎俩,又能做什么?” 慕容澈没有回应他的咆哮。 他只是将灵力注入日晷碎片。 “既然你如此推崇这片土地的意志,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所谓的‘罪孽’,究竟源自何处。” “因果回溯!” 嗡—— 日晷碎片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扭曲之力,并非攻击,而是笼罩。 时空在宇文宿渊的视野中瞬间剥离、重组。 他眼前的废土、星图、敌人,全部化作了流光倒影。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边。 夜色深沉,血腥味和水腥气混杂在一起,钻入鼻腔。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他的祖先,一位明代的方士。 那位先祖正一脸狂热地主持着一场诡异的祭祀。 祭坛下,跪着数十名健壮的船工。 他们脸上还带着被许诺重金的憨厚笑容。 “时辰已到!” 先祖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冲出,屠刀落下。 船工们脸上的笑容凝固,化为极致的错愕与怨毒。 宇文宿渊被迫看着这一切。 他能感受到那些船工临死前,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彻骨寒意。 他看到自己的先祖,踩着他们的尸体,抽取那一道道混杂着怨念的生魂,炼制所谓的长生大药。 “不……不是这样的……” 宇文宿渊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继承的,是这片土地对天地不公的怨恨。 可眼前这一幕,却是赤裸裸的、为了一己私欲的背叛与屠杀! 画面再次扭曲。 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取代了江涛。 他站在一间奢华的办公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脉。 桌上摆着一张名牌。 上面的姓氏,依旧是宇文。 一位工程师模样的男人,正指着一张地质图,焦急地劝说着。 “老板!不能再挖了!我们已经挖断了三条地脉!再往下,整座山都会塌方,下游的村子……” “那就让他们搬走。” 成为矿主的“宇文宿渊”,冷漠地签下一份文件,将它丢在工程师的脸上。 “我只要矿石,其他的,与我何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那股冰冷的、视人命如草芥的贪婪。 那不是什么宏大的罪孽。 是纯粹的、自私的恶。 为了节省成本,将废弃矿渣直接倾倒入河流,毒死万千生灵。 为了挖掘便利,用炸药蛮横地撕开大地的“伤口”。 工程师绝望的眼神,下游村民流离失所的哭嚎,土地在哀鸣……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表上那不断攀升的数字。 时空回溯结束。 宇文宿渊重重跪倒在地,浑身冷汗,剧烈喘息。 他抬起头,天空中那幅由船工、画工、书生、少女信念组成的文明星图,依旧圣洁而辉煌。 那光芒照在他身上,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慕容澈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引以为傲的罪孽,你口中土地的本质……” “不过是你宇文一家,为了长生和财富,犯下的累累血债。” 慕容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宇文宿渊的心口。 “那些船工,那些村民,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而你,和你的祖先,只是啃食这片土地的蛀虫。” “你所继承的怨恨,并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被你们亲手屠戮的亡魂!” “不……不!!!” 宇文宿渊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枚作为他力量核心的、凝聚了地脉罪孽的黑色碎片,表面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一声轻响,格外刺耳。:()丝路诡途:甘肃探灵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