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信念之光

    绝望。 是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着神魂的冰冷剧毒。 南宫孤影捂着胸口,眉心那颗坚不可摧的天珠,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血,如同佛陀泣泪。 他的佛心,正在被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怨念所玷污。 “警报……能量核心污染度97……机体即将强制休眠……” 东方景渊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沙哑而急促。 驾驶舱内红光爆闪,飞天机甲流畅的金属外壳上,那些锈蚀的铁链仿佛活物,正贪婪地吸食着机甲的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安吉尔跪倒在地,彩色的晶石已然化为一地齑粉。 她脚下的大地一片死寂,再也感受不到半分脉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骸。 苏青弦的古琴,“铮”的一声,断了最粗的那根弦。 无尽的魔音如钢针般刺入他的脑海,他死死抱住头,指尖痉挛,眼前已是一片血色。 宇文宿渊病态地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痛苦与绝望。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在每个人的心底回响。 “这才是陇原最真实的声音!不是你们守护的那些虚假繁华,而是被遗忘的怨恨,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沉沦!” “我,不是在毁灭它。” “我是在让它……回归本真!” 他的笑声,与那黑色巨树的影子一起,扭曲、拉长,仿佛要吞噬天地间最后的光明。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了众人心跳的间隙,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 来人,正是马子墨。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不可一世的宇文宿渊,也没有看那株通天彻地的巨树。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战场边缘,旁若无人地盘膝坐下。 一把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四弦乐器,被他轻轻横陈于膝上。 “又来一个送死的?” 宇文宿渊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还是个弹唱卖艺的?” “正好,就用你的血肉奏响神树降世的最终乐章!” 马子墨置若罔闻。 他的手指,粗粝而有力,轻轻搭在了弦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剑拔弩张的杀意。 下一刻,他指尖一拨。 “铮——” 一声质朴到近乎笨拙的琴音,突兀地响起。 那不是苏青弦那般清越脱俗的雅乐,而是带着浓郁黄土气息的、粗犷苍凉的河州贤孝。 第一个音符,是暗金色的。 它从琴弦上飘起,没有攻向任何敌人,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南宫孤影的身上。 南宫孤影身体猛地一震。 眼前被怨念染黑的佛光中,浮现出的不是经文,而是一片浊浪滔天的黄河。 一个老船工,在即将倾覆的渡船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满船的妇孺推向岸边。 他裂开的虎口淌着血,自己却被巨大的漩涡无情吞噬。 老船工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救下人命后,憨厚而满足的笑。 第二个音符,飞向东方景渊。 警报声刺耳的驾驶舱内,东方景渊看到了一座幽暗的石窟。 一个衣衫褴褛的画工,双目已经浑浊不堪,他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光明,为壁画上那尊慈悲的飞天,点上了传神的眼睛。 画成的瞬间,他自己,却永远陷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