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错愕、惊恐,以及无法理解现状的茫然。 它直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猎物会出现在猎人的背后? 为什么明明已经被锁定的因果,会被强行篡改? 但它没机会想了。 失去了本源供给,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崩解。 “吼——!!!”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类似电子音断频的嘶吼,随后在虚空中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只有漫天绚烂却致命的数据流光,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在此方天地间彻底消散。 天地间重归死寂。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还在回荡着凌霄刚才那一剑的嗡鸣声。 “呼……” 凌霄散去手中的巨剑,身体在空中微微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 这一套连招爽是爽,但这把创世之钥就是个无底洞般的吞金兽,刚才那一击配合时间加速,差点把他体内的神力给抽干。 “陛下!” 白璃强忍着还未消散的眩晕感,连忙冲过来扶住他,美眸中满是紧张,上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本源?刚才那一下……” “男人不能说不行,尤其是当着女人的面。” 凌霄摆了摆手,顺势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享受着那份柔软和清香,目光却越过白璃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灰袍身影上。 沧梧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周身的气息已经收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他看着凌霄手中那把的青铜徽章,那双星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怀念,是悲伤,更是一份卸下亿万年重担后的释然。 随后。 这位足以能够掌控时间,刚才那一手更是惊艳绝伦的上古大能,竟然在虚空中缓缓单膝跪下。 动作僵硬,却庄重无比。 他右手抚胸,低下了头,对着凌霄,行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礼节。 “守夜人第零号序列,沧梧。” “参见……新任执剑人。”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誓言,在空荡的地下溶洞中回响。 “停停停!” 凌霄打断了他,甚至还往后缩了缩,仿佛看到的不是什么大能跪拜,而是什么麻烦精缠身。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朕是神帝,不是什么执剑人。这称呼听着像个看大门的保安队长,掉价。” 沧梧动作一僵。 显然没料到这位新主子的脑回路如此清奇,更没料到有人会把那个至高无上的称呼和保安队长联系在一起。 他缓缓起身,僵硬了亿万年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似乎想要挤出一个表情,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只能维持着那副扑克脸。 “保安队长……虽然难听,但形容得很贴切。” 沧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我们确实只是看大门的。只不过看的是这诸天万界的门,防的是这世道彻底崩坏。” “刚才那三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制力,让她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清道夫。” 沧梧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化作废墟的钢铁城市,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 “它们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免疫系统。就像人体内的白细胞,负责清理那些不受控制的病变细胞。” “你是说……”凌霄眯起眼,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我们是病毒?” “在这片法则已经磨损到极致的天地里,任何拥有超规格力量的存在,只要不是‘原厂设置’,都是病毒。” 沧梧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掌在空中一抹,挥手打出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这座城市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个辉煌到极致的文明。 巨大的浮空城遮天蔽日,飞船如织穿梭,高楼直插云霄。 每个人都在利用灵能科技修仙,他们将符文刻在芯片上,将阵法融入合金中。 寿元万载,人人如龙。 “这里曾经叫‘永恒神国’。” 沧梧看着那些画面,语气幽幽,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们试图把修仙和机关术结合,以此来对抗‘法则磨损’。他们想要永恒,想要把整个世界固化在最鼎盛的那一刻。” “结果呢?”凌霄冷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沧梧指着满地的废墟:“这种强行对抗天道、试图锁死时间的行为,加速了世界的崩坏。为了维持那种虚假的永恒,他们不得不制造出‘律者’来修补bug,消除一切变数。” “最后,律者失控了。在绝对理性的计算下,它们判定创造它们的主人,连同整个文明,才是导致系统不稳定的最大bug。” “于是,它们把整个文明都清理了。” 白璃听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这就是那个辉煌文明覆灭的真相?,! 不是外敌入侵,而是死在了自己制造的规则手里?死在了自己追求“永恒”的贪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