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一切都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 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因为没有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敏感,比任何人都懂得察言观色,也比任何人都珍惜別人给的一点点温暖。 而在他十二岁那年,被带入锦绣江南公寓后,这三位姐姐在他的成长轨跡中,扮演了太重要、太不可替代的角色。 她们不仅仅是异性。 她们一点一点的,用最纯粹的爱,填满了他极其匱乏的青春。 今天是很开心的一天。 当然很开心。 甚至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可是当今天晚上,这种原本被刻意模糊、被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小心翼翼遮掩的情感,真的毫 无保留的摆在檯面上时。 苏唐才终於深刻的理解了,妈妈之前在咖啡馆里,看著他发呆时说的那番话。 永远不要欺骗隱瞒姐姐,永远不要伤害姐姐。 这种东西不是做数学题,没有绝对的平分秋色,它永远都是贪婪和自私的。 苏唐也终於明白了,妈妈看向自己时,那种极其复杂且担忧的眼神,到底意味著什么。 每一位姐姐,她们都值得完完全全的、毫无瑕疵的、最独一无二的对待。 她们的偏爱,是单单给他苏唐一个人的,是排他的。 而自己呢? 他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姐姐们的偏爱,窃取著她们的青春和感情,再把一块蛋糕切成三份,然后告诉姐姐们,你们每个人在我心里的分量都是一样的。 这本来就是极度自私且卑鄙的事情。 苏唐紧紧攥著自己的袖口,目光空空的看著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 可是… 现实却是,他真的捨不得,捨不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艾嫻双手握著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极其敏锐的扫过副驾驶。 借著路灯的余光,看到了苏唐微微泛白的嘴唇,以及那双隱没在黑暗中、十分失落的眼睛。 她瞬间就察觉到了苏唐的情绪变化。 刚才在老房子里还眼神明亮、极其执拗的说著永远不会离开的少年,此刻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一样。 艾嫻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太了解苏唐了。 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就说明他钻进了某个死胡同里。 艾嫻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可是,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將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只能烦躁的皱起眉,默默的踩深了油门。 十二点半,锦绣江南公寓。 客厅里並没有像往常深夜那样陷入黑暗,主灯大亮著,刺眼的光线让苏唐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林伊和白鹿都没有睡。 白鹿裹著一条毛毯,正蜷缩在沙发上像小鸡啄米一样打著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伊则穿著一件真丝睡袍,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神极其清醒,显然是在专门等他们回来。 听到开门声,白鹿猛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立刻掀开毯子就要扑过来:“回来啦!” 林伊的视线在苏唐和艾嫻之间来回扫视。 苏唐低著头,没换下鞋子,將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动作极其迟缓。 “姐姐,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他朝著几位姐姐小心的笑了一下,声音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隨后才越过客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咔噠一声。 房门被极其轻柔的关上。 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