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村口的百年老槐树下,成了新的情报交换中心。 几个嗑著瓜子的妇女,眼神时不时飘向苏家老宅的方向。 “谁说那是野孩子?我看比我家那几个只会玩手机的兔崽子强多了。” “是啊,那孩子长得真俊,又有礼貌,苏青虽然命苦,但这儿子是真没白养。” “听说在城里读书也是尖子生呢” 取而代之的,是羡慕,是嫉妒,也是一种不得不承认的讚嘆。 这些閒言碎语传到苏家老两口的耳朵里,让那个一辈子没抬起头的老外公,腰杆子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寒假的日子,过得比想像中要快。 没有了城市的喧囂,没有了繁重的课业,也没有了那些复杂的眼神。 苏唐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而规律。 吃的是自家种的青菜,土鸡下的蛋。 再加上艾嫻之前那个月打下的底子。 苏唐的身体,就像是一株得到了雨水滋润的春笋,开始疯狂的拔节生长。 那件来时还有些宽鬆的羽绒服,渐渐变得合身,甚至袖口都有些紧了,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手腕。 那层属於孩童的稚嫩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特有的清爽。 转眼间。 村口的雪已经化乾净了,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大年初六。 一辆黑色的轿车,再次驶入了那条並不宽敞的水泥路。 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那一股凝固的低气压。 艾嫻坐在后座,双手抱胸,冷冷的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还要多久?” 她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的不耐烦。 “快了,前面就是。” 驾驶座上,艾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小嫻,一会儿见到长辈,要有礼貌。” “长辈?” 艾嫻嗤笑一声:“那是那个女人的长辈,跟我有什么关係?” 艾鸿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嘆了口气,声音沉稳却透著无奈:“小嫻,苏青现在是你阿姨,她的父母,按理说你也该叫一声外公外婆。” “你要去见那个女人就去见,带我做什么?” 艾嫻冷冷的打断他:“你是怕她这个年过得太舒心吗?非要带我去给她添堵?” “小嫻!” 艾鸿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他踩了一脚剎车,车速慢了下来。 艾鸿转过身,看著这个和前妻长得有七分像,性格却比前妻还要倔强的女儿。 “我和你妈妈的感情,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艾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忆那些陈旧的往事:“在遇到苏青之前,我们就已经分居了,我们之所以维持 著那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只不过是想等你长大而已。” 艾嫻別过头,看著窗外荒凉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些事情,跟苏青完全没有关係。” 艾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其实一直是我在追求她,哪怕她拒绝了我很多次,哪怕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艾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 看了一眼女儿,又放了回去。 他是在医院输液的时候碰到了苏青。 她当时一个人带著苏唐看病,手里拿著缴费单,在走廊里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她很窘迫,但腰杆挺得很直。 后来艾鸿才知道,她一个人带著孩子,打了三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