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即便苟政不在意依附於郭氏羽翼下的那些枝枝蔓蔓,也有自信维持朝廷大局,但还是不想引发过於激烈的变故乃至政潮。 再者,郭毅还在辞表中,谈什么“德不配位”,这哪里是在自贬自晦,分明带著言外之意,那股气性,透过字面,苟政感受得可谓真真切切。 若是这样应允了,只怕整个宫闈內外,整个长安城,都得被流言揣测填满! 他苟政若是谋求更进一步,三请三辞的经典礼制是必不可少的,今郭丞相欲退,那么这个过程,总要做得“扎实”一些,平稳一些至於郭毅的相位,就像他们父子分析的那般,从郭后奉制出宫开始,就註定了。 郭氏一门若是够敏锐,够觉悟,那他的铺垫就没白做。 若是没有那份卓识,问题也不大,苟政自然还有另外一套方案,有后续的动作,只是场面上或许就没那么好看了。 至於梁平老適才的进言,什么朝局震动,人心不稳什么的,或许会有,但而今的苟秦政权,还不至於承受不起这点“衝击”。 恰如梁平老所言,秦国眼下正处在发展变革的关键时期,然而作为最主要的执行者,若无法在思想上始终与苟政这个首脑保持一致,又岂能长久? 这就是郭毅为相,最大的一个缺陷,哪怕出身“寒门”,但郭毅的脑子里,或许仍存著“天子坐朝,丞相秉政”的思想。 这本身也不算什么错误,对这套模式苟政也不是不能容忍,但在国家发展改革的大局上,你不能执著於自己的政见! 不说事事遵从,战略方向一致,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而这几年观察下来,哪怕屡次发生意见不合,郭丞相也不见改变的意思。尤其是,苟政几乎眼瞧著这位丞相“门阀思维”的形成。 以当前苟政与郭毅之间的关係,凑合著过,暂时也不会有什么致命的问题,但留得越久,矛盾积攒就越深,等到爆发的一日,对政局影响反而越大,反倒不如果断处置。 当今天下,当今秦国,也確实处在一个变动的时代,秦国朝廷,也需要一个更能顺势时势、领悟上意的王佐之臣主持。 另一方面,对郭氏在秦国军政体制中的实力与影响,苟政也確实存在一丝忌惮,但这份猜忌,也不单独针对郭氏,是公平地对待所有功臣与豪右。 只不过郭氏作为后族,难免作为重点关照对象。身为开国之主,基本的自信与襟怀还是有的,也不至於猜疑到不能容人的地步。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郭毅的存在,也確实有些打破前朝內廷的平衡了。 而短时间內,苟政也不想因为外朝的事情,影响到內廷。 最直观的一件事,只要郭毅在位上,那么苟政就不可能立苟捷为太子,哪怕他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昨日的喧囂已然散去,满院的狼藉也在闔府仆侍们的努力下清理乾净,汾阴侯府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与祥和。 受郭毅严谨管治的侯府的奴僕们,却不知这份祥定之中,正酝酿著攸关他们生计的巨变。 被秋意浸染的侯府后院中,难得没有去尚书台的郭丞相,拖著那微躬的身躯,在角亭下悲秋,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寥。 郭铣、郭鉉兄弟恭敬地候在一旁,没有作话,目光在老父及他手中拿著的那份“秦王回书”徘徊。 沉闷的氛围,隨著郭毅一缕嘆息被打破。仰面迎著秋风,长綹的鬍鬚在风中飘扬,郭毅抬指道:“子寒的考量是正確的,在此事上,不能对抗,要顺从,配说著,郭毅回首,问郭铣:“老夫请辞之事,已在朝中传开了吧!” “正是!”郭铣严肃道:“可谓譁然一片,议论纷纷,投帖拜问者,不计其数,今日儿特地从盐铁部早归,便是防止被纠缠 闻之,郭毅笑了笑,自嘲道:“能有这么多故人记掛,也算我这几年丞相,没有白当!不过,这些喧闹之中,关心老夫去留者少,担忧自己前途者多啊!” 感慨完,郭毅略加思吟,又对郭铣交待道:“以老夫名义,给朝中及各地族人、旧部做一份回应,我身体有亏,不堪重负,因而请辞,让他们忠於职守,各安其 分,不要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