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为婿亲,又承了岳丈帮衬,此是坐实,仆愿伏罪,望阿郎就莫要再折腾仆之妻子了。” 见得马適將欲潸然泪下,赵德昭心一拧,却是不再往外走,坐了回去。 此事再去查问,又有何用? 事已定论,证据链齐全,而李守信本人已死,此前查抄一眾涉足其中的贪官污吏也已坐实,好三叔发难是有预谋的,且思维縝密。 当下就且不说被动与否了,贪贿是真,罪也是真,他若要包庇徇私,完全来不及,更別说老父亲先前的教诲了。 此来不是让他坐在法官位上,而是……旁听席,看著位处左右的赵相公、赵府尹。 ……………… 迎春苑。 赵匡胤看著大儿子凝重走来,已然得知真相的他可谓好气又好笑。 “朕已知晓了。” “阿爷便不觉蹊蹺吗?” 赵德昭喃喃一问。 “蹊蹺的事多了,朕顾不得那么多,只见得答案。” 听此,他还想说若马適是『冤屈』的,亦或是某位府尹刻意泼污栽赃,又觉得自己太过童真,终是未说出口来。 赵匡胤看了赵德昭一眼,严色道。 “朕最恶贪腐之事,则平包庇麾下之过是真,朕若纵容,天下官吏人人效之,成何体统?” 言外之意,无非是赵普违法乱纪太多,他再能忍,也是有限度的。 至於说误造,则是不免笑话了。 一人或许是污,一群人还能都是污。 这不是个体户,是团体犯罪,那些被囚入大狱的,哪怕不是因为李守信这件事,在自己的公职权力上,可没少中饱私囊。 俗话来说,就如家中有了『虫豸』,当你看见那一只时,便已经有了虫卵巢穴,不直捣黄龙的话,春风吹又生,除之不尽也。 因为此案,那些被拖出萝卜带著泥的贪官污吏们,又有何好宽恕的呢? 须知道,中书门下为相公们把持,赵光义纵有使相上达天听之能,却是无权干涉,此番之所以发难,完全是『纠错』贪腐,这是合帝心的。 至於李守信是自杀还是刺死,无足轻重。 故而当初赵德昭说要追查,赵匡胤惻隱提醒了,莫要不顾正义去帮衬赵普。 事实上,赵德昭也只是旁听,並未下水,脏活累活都是苏晓做的。 见赵德昭久久不应,赵匡胤轻笑一声。 “呆住了?” “儿是在思忖,那些贪赃枉法之人不少是中书门下的官吏,儿不觉得这些人应当宽恕,但他们在中枢多年,眼下一併摘出去了,阿爷是要罢赵公的相位?” “不是朕非要罢他,自从则平独相以来,岁岁如此,朕也不顾他是自污还是贪婪,天子足下、京畿之地的官吏都且这般纵放肆,地方上,朕又如何能安心?”赵匡胤徐徐说道:“案虽已定,苏卿还要为朕捉鼠,这些日你便莫要奔走了,无论是习武阅文,还是去中书门下参政,总之该將时间用在征途上。” “孩儿知晓了。” 说真的,初来乍到不久的赵德昭难说有什么心计,在这方面,他与赵光义相比便是真侄儿,不容犯上。 事已至此,赵普自己都不得不同马適一般伏罪,首辅尚且如此,赵德昭自然是回天乏术,不禁居危而思更危。 眼前所见的危是赵普相位不稳,这棵大宋朝的参天大树若倒了,余下的几个副相態度不明,谁能帮衬他这位准太子? 东宫到底是属太子还是太弟,这便是『更危』了。 玩弄权术,这是让太宗文皇帝回到舒適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