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立判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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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外,马適等候之余,止不住的来回踱步,度日如年。

    须知道,他今年方才不惑,须鬢本是灰黑参半,此刻却是一夜白了头,尽显忧愁。

    “马拾遗,请罢。”

    步入审堂,苏晓老气横秋的横瞪过去。

    “昨日查你时不发一声,汝岳丈方死,便知自首来了?”

    赵德昭见状,有些惊诧,想说些什么,思虑过后,最终还是无奈把话咽了回去。

    “仆是建隆三年的状元,朝日不过寒素之家,今时能得以就任中书,无不是仰赖官家拔擢……”沉吟了好一会,马適似是憋了良久,倾诉说道:“然仆识人不淑,尚娶罪臣之女,与其联亲……”

    “我召应你来,不是听你回溯终生的。”苏晓没好气道。

    莫要看苏晓现在是转运使,在后周时,他曾担任过大理寺少卿,后又迁屯田郎中。

    怎说呢,他是靠父亲苏瓚门荫入仕的,不似马適这般考取功名的酸腐书生,做事讲究实务。

    法不容情,这又个大为得罪人的差事,朝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著,稍有差错,奏摺怕是就要如雪花般堆砌在御案前。

    马適长嘆了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信纸,递了上去。

    “这是何物?”

    “岳丈李守信所遗之物。”

    苏晓乍听,顿时来了精神。

    “从何而来?”

    “木……木筏而来。”

    苏晓愣了愣,道。

    “信从木筏来?”

    “不是。”马適难言道:“去岁岳丈贪墨木料时,也曾以木筏暗中赠与我家……以书信相告。”

    话音落下,堂中肃静了半晌。

    苏晓缓过神来,伸手接过信纸,细致阅览后,更是沉默不言。

    李守信方死,这则讯息且还好,马適能够以『惊惧』为名,自首从宽,却是巧合。

    赵德昭甚至都不用看,就知晓这多半是有指认赵普的典故在。

    说罢了,这不就是昔年赵普命亲吏往陕西採买木料,以木筏送入京中的旧事吗?

    以筏渡木,这是逐渐要演变成贪污典故不成?

    再仔细想想,那右拾遗马適又何许人?

    中书直隶的諫官,这条线能跨界搭上,是能够自圆其说的。

    既是心知肚明之事,那还有何话说?

    就算不是赵普会意,人家薛居正容得李守信升迁地方,不也是落了个失职失察之罪?

    此事上了秤,赵普做为主官独相,难逃其咎。

    现在案情明了,人证物证俱全,若是在往常,苏晓多半就认下了,以此证据向官家结案,但今日不一样,二郎就在旁坐著……

    “你所说当真?”

    “当真。”

    或是因尘埃落定,马適无心再多言,点头应喏。

    “记录在案。”

    至此,赵德昭坐不住了。

    “苏公能否缓一缓?”

    “缓什么?”

    “马適之妻李氏还未审。”赵德昭正色道:“且还有左拾遗贾黄中,前者虽是隶属门下,却是与马適为近僚,此二重人未查,凭他片面之词,阿爷那……”

    “不是片面之词。”马適赶忙否决道:“那木筏就藏在郊外库房,运使与司直可托人运来核查,此事也是內人相告,更与媧民(贾字)无所牵连。”

    赵德昭不愿与其爭论,作势便要领著吏卒往其家府寻李氏去。

    至此,马適再也紧绷不住,近前挽留道。

    “二郎这是何苦吶?!”

    赵德昭止步,偏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