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门。 下方的流民发出绝望的尖叫,孔严手中的戒尺虽然泛起浩然白光, 但在如此悬殊的力量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眼看那些攻击就要落下,将这千年学府连同无数难民一同化为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穿越了时空长河的嗡鸣声,从学宫的最深处响起。 那不是钟声,也不是鼓声。那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圣人宫 。 并没有夫子的身影出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 只是在学宫深处,那座供奉着七十二贤的古老殿堂内, 七十二尊泥塑木雕的圣人像,在这一瞬间,齐齐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双泥塑的眼睛里,没有悲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名为“规矩”的绝对秩序。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道宏大的读书声,在天地间回荡。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看起来有些单薄的白色光线, 从圣人宫飞出,瞬间划过了学宫山门前的虚空。 这就是“规矩之线”。 线内是礼仪之邦,线外是化外之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宝洪流、姬长空那半步显道境的恐怖灵压, 在触碰到这道白线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碰撞,而是……消失了。 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反弹,而是被直接“抹平”。 就像是沸腾的开水里被倒入了一瓢绝对的冰水, 所有的躁动、所有的杀意、所有的能量波动,在这一瞬间被强制归零。 这就是儒家的底蕴——【言出法随 · 止戈】。 在这个范围内,圣人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么,你就绝对动不了手。 这是法则层面的禁易,是比灵力更高维度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妖法?!” 姬长空惊骇欲绝。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海虽然波涛汹涌,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哪怕憋得脸红脖子粗,就是发不出一丝一毫的法术! 就连他脚下的云舟,因为失去了灵力驱动的“攻击阵法”,也发出一声哀鸣, 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一个个狼狈不堪地站在地上,面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和那位瘦弱的老儒。 孔严依旧站在石阶上,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看着面色铁青、冷汗直流的姬长空,并没有趁机反击,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双手作揖,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古礼。 “诸位,这里是学宫。” 孔严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长老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颤栗, “在圣人的注视下,请讲道理。若是不想讲道理,那就请回吧。” 姬长空死死盯着孔严,又看了一眼学宫深处那隐而不发、却如同天道悬剑般的恐怖气息。 他明白了。 儒家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满口仁义道德,似乎谁都能踩一脚。 但真到了触碰底线的时候,这群读书人才是最硬的骨头。 他们不动手,是因为他们觉得动手有辱斯文。 但如果他们让你连手都动不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好……好一个儒家。好一个圣人宫。” 姬长空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但也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既然孔院主执意要护着这些累赘,那便好自为之! 希望当异界大军压境时,你们的圣人像还能替这些凡人挡刀!” “走!” 他一甩袖袍,带着一众灰头土脸的长老,狼狈地登上云舟,仓皇离去。 看着云舟远去,孔严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启动圣人宫的消耗极大,他是在拿命在撑。 “院主!”几名学子连忙上前扶住他。 孔严摆了摆手,看着山门下那些劫后余生、跪地哭泣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开山门,施粥,治伤。” 孔严轻声道,“告诉他们,只要儒家还有一个读书人活着,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风卷起落叶。 那道白色的规矩之线渐渐隐没,但它留下的震撼,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在利益至上的乱世里,总有一些傻子,守着一些看似无用的规矩,为众生撑起最后的一片天。:()沧溟虎啸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