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周 · 稷下学宫山门】 秋风瑟瑟,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也卷起了学宫山门前那一双双惊恐、迷茫的眼睛。 数以万计的流民聚集于此。 他们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眼神中早已没了往日对生活的期盼,只剩下如同受惊野兽般的本能恐惧。 异界入侵的阴霾,像是一块沉重的裹尸布,死死捂住了这片曾经繁华的中原大地。 而在这一片凄惨的灰色调中,一行流光溢彩的身影从天际缓缓降落,显得格格不入,又高高在上。 那是一艘悬挂着“太皇”旗帜与数个顶级宗门徽记的云舟。 云舟之上,十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负手而立,他们身着纤尘不染的法袍, 周身灵韵流转,将外界的尘埃与难民的汗臭味隔绝在三丈之外。 这是“仙道联盟”的长老团。 他们此行,不为救人,只为“借道”。 稷下学宫的当代祭酒,因顾清辞远赴五行天域,此刻主事的乃是戒律院首座,一位名为孔严的老儒。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袍,头戴方巾,面容刻板如石, 独自一人站在山门石阶之上,挡住了云舟的去路。 “诸位道友,此乃读书清净地,难民避难所。 云舟压境,煞气冲霄,意欲何为?” 孔严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青石板上,清脆有力。 云舟之上,太皇古庭的一位留守长老,名为姬长空,半步显道境修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孔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按捺住性子, 因为他忌惮这学宫深处的底蕴。 “孔院主,明人不说暗话。” 姬长空声音淡漠,如同在宣读一道不可违逆的旨意,“如今异界猖獗,资源紧缺。 吾等推演天机,发现稷下学宫的‘浩然天罡阵’乃是中原灵脉的枢纽。 若以此阵为跳板,构建超远距离传送通道,吾等联军便可直插灵界腹地,抢回三条极品灵脉。” “此举,关乎人族未来百年的修行资源。” 孔严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借阵可以。 但大阵全负荷运转传送大军,必将抽干防御护盾的能量。 山下这就数万流民,以及学宫周边三座凡人城池,谁来护?” “护?” 姬长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指了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凡人, 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失去了大阵庇护,异界骚扰或许会造成这几座城池死伤三成。 但孔院主,你我都清楚,凡人……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二十年后又是一茬。” “以三成凡人的命,换取三条极品灵脉,换取人族修士百年的资源供给。 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大赚。” 这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绝对理性”。 在他,以及身后的众多宗门长老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而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资源是有限的,精英是宝贵的,凡人是可再生的耗材。 这就是修真界弱肉强食的底层逻辑。 孔严沉默了。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衣冠,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账算得真好。精明,利落,毫无瑕疵。” 孔严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如同正午的烈阳, 直刺姬长空的心神,“但可惜,我儒家修的是‘仁’,不是‘商’。” “若今日我让开了这条路,为了所谓的资源牺牲了这些寻求庇护的百姓,那稷下学宫的脊梁就断了。 脊梁断了,抢回来再多的灵石,培养出再多的高阶修士, 也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会用法术的野兽罢了!” “此路,不通。”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山门前炸响。 姬长空面色骤冷,原本维持的客套瞬间撕碎。 “迂腐!不知变通的老顽固! 夫子不在,你以为凭你一个七境初期的儒生,挡得住大势?” 姬长空一步跨出云舟,半步显道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既然你算不清这笔账,本座便帮你清醒清醒!来人,破阵!” “轰——!”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十余位长老同时祭出法宝。 剑光、雷火、印玺,带着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毫不留情地轰向稷下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