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虞帝都以东,万里深海。 这里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区,唯有海底火山喷发的暗红与发光生物的幽蓝交织出诡异的光影。 巨大的水压将海水压缩得如同流动的钢铁,即便是寻常七境强者,在此也要步履维艰。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的深渊被一道金色的流光强行撕裂。 虞君睿与裴衣,并肩而立,悬浮于万丈海渊之上。 他们周身撑起一层淡淡的屏障,将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水压隔绝在外。 虞君睿一身玄色帝袍,在深海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座宏伟如山岳的海王殿,目光穿透了重重禁制,直视那深渊中最恐怖的存在。 “海神,朕来取一样东西。”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蕴含着显道境独有的法则之力,无视了海水的阻隔,清晰地在每一寸深海中震荡,如同天宪降临。 “吼——!!!” 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从海王殿深处爆发。那是神明的怒火,也是大海的咆哮。 整座海底王城剧烈震颤,无数珊瑚宫殿崩塌。 一尊高达万丈、由纯粹的深蓝神力凝聚而成的海神法相,轰然冲出海沟,屹立于深海之中。 那法相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柄三叉戟,周身缠绕着代表海洋权柄的法则锁链。 “人族蝼蚁!安敢犯神!” 海神法相怒吼,六臂齐挥。 刹那间,方圆万里的海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亿万柄无坚不摧的水刃,带着绞杀一切生灵的意志,向着虞君睿二人席卷而来。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规则的抹杀——在海里,神说你要死,水便会杀死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裴衣只是淡淡一笑。 他大袖一挥,手中那本从不离身的《春秋》古卷哗啦啦翻动。 “子曰:画地为牢。” 随着这一声轻吟,裴衣指尖点出一道浩然清气。 这清气并未硬撼水刃,而是瞬间扩散,化作一座纵横交错的巨大棋盘,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海域。 棋盘之上,经纬分明。 每一道线条亮起,原本狂暴的海水便瞬间凝固,如同被琥珀封印。 海神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大海的联系,竟然被这座大阵强行切断了! “就是现在。” 虞君睿眼中金光暴涨。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名为裁决的暗金神剑。 剑出鞘半寸,深海沸腾。 剑出鞘一寸,万族颤栗。 当长剑完全出鞘的那一刻,一股统御诸天、镇压万古的人道皇气,化作一条五爪金龙,盘旋于虞君睿身后,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龙吟! “这一剑,判你——僭越。” 虞君睿双手握剑,对着那尊不可一世的海神法相,凌空斩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线。 这条线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甚至无视了时间的流逝,瞬间划过了海神法相最为坚硬的护体神光。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海神法相那坚不可摧的右臂,连同手中紧握的神权三叉戟,在这道金线面前,竟如豆腐般平滑断裂! “啊——!!!” 神血喷涌,染红了半个东海。那金色的帝血并未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疯狂灼烧着海神的伤口,阻止其愈合。 “人王……帝兵……这不可能!!!” 海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从未想过,区区人族,竟能掌握这等足以斩断神格的恐怖兵器!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壮士断腕,引爆那条断臂中蕴含的磅礴神力,炸开裴衣的“画地为牢”大阵一角,化作一道狼狈的蓝光,遁入归墟最深处的混沌裂缝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虞君睿收剑入鞘,脸色微微苍白,但眼神却愈发璀璨。 “走吧,裴卿。”他看了一眼那被神血染成金色的深渊,转身向着海面浮去,“这一剑,够他睡上一百年了。” …… 神战的余波并未就此平息。 显道境的法则碰撞,加上神明断臂自爆的恐怖能量,顺着深海地脉疯狂传导,如同地龙翻身,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圣大陆板块。 西凉与中土交界的“断魂大峡谷”。 这里本是一处终年迷雾缭绕的险地,此刻,大地突然剧烈开裂,仿佛有一只来自地狱的大手,硬生生地撑开了地壳。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轰鸣,一座巍峨古老、通体由青铜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