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 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在脑海中炸开!武泽苍只觉得耳畔嗡鸣一片,眼前甚至有那么一瞬的发黑! 菊娘娘!他的生母!那个在记忆深处只剩下模糊温柔轮廓和药苦味的女人!郑青燕! 他一直以来都被告知,母亲是病逝,是体弱多福,是宫闱中常见的红颜薄命。他虽有疑窦,却从未敢深想,更从未想过……竟是如此阴毒残忍的谋害!而主谋,竟是那个平日里见了他总会温和问上几句、赏下些东西的竹贵妃?! 武泽睿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滔天的悲愤和痛苦之中,根本没有留意到武泽苍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和骤然缩紧、指节已然发白的拳头。他继续颠三倒四地哭诉着,逻辑混乱,却字字泣血: “……她只是听到了这个……她那么善良胆小……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替我害怕……替我难过……她跑来告诉我……让我小心……可是……可是就因为这个……他们就容不下她了……第二天……就在第二天晚上……她就‘失足’掉进了荷花池……哈哈哈……失足……那池子里的水还不到腰深!她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她会水!她怎么会失足淹死?!骗鬼!他们都在骗鬼!!”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那笑声比哭声更令人心酸:“我不信……我去求父皇……我跪在养心殿外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求他看在父子情分上……求他看在她也是一条人命的份上……彻查……可是他怎么说的?他怎么说的?!” 武泽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模仿着记忆中那冰冷而无情的声音,尖利地叫道:“‘一个低贱妓子,死了便死了!值得你这般哭嚎?不成体统!休要再胡闹,污了皇家颜面!给朕滚回去!’……体面?!颜面?!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皇家体面!好一个九五之尊!原来这冷冰冰的体面,就是用无辜者的鲜血和白骨堆砌!就是包庇毒妇、默许杀人的遮羞布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武泽苍的胳膊,指甲如同铁钳般深深嵌入肉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武泽苍,仿佛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天道公理:“老四!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草菅人命?!凭什么真心实意换来的就是这种下场?!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公道?!有没有啊——!” 他最终耗尽了所有气力,那支撑着他的疯狂与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弱和绝望。他瘫软下去,重重伏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嚎啕大哭。那哭声里,是一个灵魂被彻底摧毁后留下的无尽荒芜。 武泽苍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耳边反复回荡着武泽睿那泣血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留下滋滋作响、疼痛无比的烙印。 花魁之死的真相,竟然如此!她竟是因为无意间听到了害死自己母亲的阴谋而被灭口! 而害死自己母亲的元凶,直指如今后宫权势最盛的竹贵妃! 而他们共同的父皇……那位天下之主……他知情!他甚至可能默许了竹贵妃的行动!他为了那可笑的平衡和所谓的皇家体面,冷漠地包庇了凶手,甚至斥责了要求公正的儿子! 一股冰冷彻骨、粘稠如墨的仇恨,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毒藤,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他仿佛能看到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是如何在无人察觉的慢性毒药中一点点被耗干生命,如何在痛苦和孤寂中挣扎死去;他能看到那位无辜的花魁,在冰冷的池水中无助沉沦时,该是何等的恐惧与绝望;他能看到竹贵妃那保养得宜、总是带着温和浅笑的面容下,隐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他能看到父皇那高踞龙椅之上、俯瞰众生的冷漠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父子,只有棋子与弃子! 一直以来,他努力远离京城那个巨大的漩涡,只想偏安一隅,苟全性命于乱世,保护好身边这些信赖他、追随他的人。他对那座冰冷的皇宫、那些无情的兄弟和那位威严莫测的父亲,并无太多深刻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理智的疏离和警惕,一种明哲保身的本能。 但此刻,武泽睿醉酒后血泪交织的控诉,像一把残酷而精准的钥匙,狠狠捅开了他内心深处一直用理智牢牢封锁的情感闸门。那是对母亲早逝的深深遗憾和思念,是对这极端不公的滔天愤怒,是对幕后黑手竹贵妃乃至冷漠父皇的刻骨憎恨! 他的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焚毁一切的杀意和怒火!他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传来,才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良久,武泽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