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女王的意识低语在虫群中流淌:“纯粹的生存驱动,毫不掩饰的扩张欲望,他们的行为逻辑……多么……高效。” 她想到了异虫的本质。 吞噬,吸收,进化,扩张。 人联在做的,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吞噬”——用战舰和殖民代替口器与感染,用意识形態代替基因序列,但核心的驱动逻辑,何其相似。 “但他们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进化。” 凯瑞甘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他们固守著『人类』形態的傲慢,拒绝融合,拒绝改变。这会是他们的弱点,也会是……他们的极限。” 她开始调取虫群关於人类帝国的记忆数据,与天幕中的人联进行对比。 同样是人类,一个在科普卢星区挣扎內斗,另一个却已在星辰大海中践行著最冷酷的生存法则。 “如果让人联来到科普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危险的兴奋:“蒙斯克那个蠢货的帝国,能支撑多久?雷诺那个理想主义者,又会如何选择?” “而星灵……那些高傲的神之长子在面对一个將『非我族类』直接等同於『灭绝目標』的文明时,他们的『卡拉』之道还能维繫吗?” 她並非想与人联结盟——那太可笑了。 以他们的宣言,势必不可能会和自己合作。 但她看到了混乱的种子,看到了让现有平衡彻底倾覆的可能性。 “留意所有异常空间信號。” 她向虫群发出指令:“如果有机会……捕捉一点『外面』的味道。” 休伯利安號上。 雷诺和马特互相对视,相顾无言。 “你怎么想,吉姆?” 马特最终打破了沉默。 雷诺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我想说那是一群疯子,偏执狂,宇宙里最该被关起来的战爭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但……他妈的,他们经歷的那些破事——先遣队被当成猎物宰杀,在陌生星球饿到吃合成蛋白,被土著文明背刺……你听听,是不是有点耳熟?” 马特苦笑。 是的,耳熟。 在科普卢星区,人类、异虫、星灵之间的歷史,同样写满了背叛、生存挣扎和血腥衝突。 只不过,他们这里还没有一个势力,能將仇恨与警惕如此纯粹地提炼成一整个文明的纲领。 “他们是被环境逼成那样的。” 马特说:“但问题在於,当他们强大起来之后,这套逻辑就变成了主动侵略的藉口。『为了人类未来』可以合理化一切暴行。这很危险,吉姆。” “我知道。” 雷诺挠了挠头:“但……你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刻,比如看著凯瑞甘的虫群淹没一个星球,或者蒙斯克用核弹炸平一个反抗城市的时候……你会不会偶尔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人类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团结成一个铁拳,只为了自己而战,会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马特懂。 那是一种在无尽战乱与背叛中,对“简单答案”的疲惫嚮往。 “那不会是答案,长官。”马特坚定地说,“那会是另一种地狱。一种更冰冷、更孤独的地狱。我们战斗,不就是为了让人类……还能保有除了『生存』之外的东西吗?比如选择与星灵合作,比如相信异虫中可能存在的『善』,比如……你心中对莎拉·凯瑞甘还存有的那点该死的念想。” 雷诺被噎了一下,笑骂了一句,但神情放鬆了些。 “你说得对,马特。我们是混蛋,但不是那种混蛋。” 他看向星空:“不过,我很好奇,如果瓦伦里安那小子看到这个,会怎么想?还有阿塔尼斯……” 星灵旗舰亚顿之矛上。 大主教阿塔尼斯刚刚结束与卡莱相位技师们的紧急会议。 “確认了,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