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则抓住机会,宣扬水旱荒年是因为阴阳失调,而阴阳失调又与政事有关,暗讽天子失德。” “自『天人感应』提出以来,讖语附会儒学,与经义掛鉤,图讖便也开始流行,后王莽矫用符命,及光武亦信讖言。 不过光武帝虽然重视图讖,甚至在用人、庙祀、封禪诸事中以讖决之,但是却是有选择、有条件地利用,一方面用讖的范围往往不涉及关乎国计民生的实务,另一方面,又严格限制图讖的『新作』、『新解』。” “图讖在光武手中只是用来聚拢人心凝聚共识的工具。” “所以,虽然孝章帝因此放鬆了对世家豪强的监察和约束,但是却在建初四年(79年)十一月,以经学家多分歧为由,召集诸卿、博士等於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並且亲自称制临决,意在统一经说,为朝廷利用儒术施政、进行制度建设提供理论依据。 之后又以国家费用不足、谷价昂贵及县官经费不足为由,欲恢復孝武皇帝时期的盐铁官营和平准均输之法。” “时人或諫以为不可,或言:『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禄食之家不与百姓爭利。今均输之法与贾贩无异,盐利归官,则下人穷怨,布帛为租,则吏多奸盗,诚非明主所当宜行。』 但是章帝仍力排眾议,下詔施行。” “至此汉室朝政还算均衡。”黄平先放缓了语气,但是很快又激烈起来: “但是,章帝崩逝后,竇氏为了掌权,甫一称制,便急不可耐地使竇氏兄弟任亲信显要之位,后来又以孝章帝遗詔的名义,以『罢烦苛之政』为由,废除了盐铁官营;平准均输中,职掌调剂转运地方贡输之物的均输官被废止,只留平准令。” “没了均输官的配合,平准令『主平物价,使相依准』职能便丧失了,虽然还能了解各类货物的价格,但是主责却变成了练丝、漂染和製作各种彩色织物。” “今人多言朝政毁於宦官,以我观之,其祸起於孝章帝不察內廷,兴於竇氏为掌权而败坏中央地方之平衡。” “后竇氏权势愈来愈重,章德竇太后临朝执政,兄弟竇宪等各擅威权,及至竇宪大破北匈奴勒石燕然,地方豪强多附於竇氏,以至於伴驾长安之时,『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岁』。” “当此之时,將有吕、霍之变。” “所幸,孝章帝於『白虎观会议』確立了今文学派十四家博士正统官学的地位,投桃报李,今文学派大儒便愿付出性命与一些开国功臣的后代一起维护年幼的孝和帝,前废太子清河王刘庆与和帝兄弟情深,为其沟通內外,多方通力合作,遂发起永元政变,诛杀竇氏,挽救汉室危局。” “帮助孝和帝亲政的外廷中,以大司空任隗和大司徒袁安为首,任隗是云台二十八將之一,阿陵侯任光之子,袁安是今文《孟氏易》传人,袁安死后,继任大司徒並代表外廷参与发动永元政变的太常丁鸿,既是开国功臣陵阳侯丁綝之子,也是今文《欧阳尚书》的传人。” 自黄平又一次开始长篇大论,张飞便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张飞素来崇敬士人,虽然与黄平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去除了对士人的滤镜,但是常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如今,甫一听到『孟氏易』、『袁安』,困顿已久的大脑像是收到了什么信號,张飞登时一个机灵,不由得问道:“袁安?是不是和汝南袁氏有关?” 而在黄平眼中,张飞之前一直都是神游物外的状態,如今竟然能一下点出他接下来要说的关键,不由感到惊讶,遂脱口而出:“不曾想翼德对袁氏也有了解?” “是私下里用功了吗?” “哈哈。”张飞挠挠头,刚想推脱,便看到刘备欣慰的目光,竟不自觉改口,“啊不,这,安世说得对。” “自从知道二袁怀有不臣之心,我確实私下了解了一番。” “士別多日当刮目相看,翼德私下里定没少努力。”黄平 激励道:“若能保持下去,日后如云长般独领一方,亦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