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兰亭苑人少地方大,虽然主要道路上悬挂着灯笼,可还是亮的地方少,暗的地方多。 宋甜开口问月仙:“月仙,你家乡在哪里?” 月仙小心翼翼为宋甜照着路,口中道:“女官,我是京城人。我和月桂月芝她们,都是陈尚宫从京城王府挑选了带来的。” 宋甜明白了,月仙、月桂和月芝等侍候女官的丫鬟,都是陈尚宫的人,换而言之,都是豫王的人。 她又问了一句:“京城豫王府是不是有一株好几百年的老梅树?” 月仙笑了:“是。每到二月才开花,粉白的花朵开满树,香气沁人——我以前还不知道梅树居然也能长这么高!” 她看向宋甜:“女官,您怎么知道京城王府有老梅树?” 宋甜笑容敛去,低声道:“我听人说的。” 其实,她曾亲眼见过。 她曾在深夜的老梅树下,眼睁睁看着赵臻为了永泰帝的偏心痛哭失声,却无能为力。 因为那时的她只是一抹幽魂。 和风苑大花厅灯火通明。 宋甜远远就看见陈尚宫坐在席上,高女官和苏女官陪坐;旁边另有一席,朱清源孤零零坐着。 她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陈尚宫端详着给她施礼的宋甜,见她虽然不施脂粉,却气色极好,这才道:“无事就好,以后小心些。” 宋甜答了声“是”,在朱清源旁边坐了下来。 朱清源亲自斟了盏热茶给了宋甜:“喝盏热茶暖暖身子。” 不到酉时,她和姚素馨就到和风苑候着了,宋甜和秦英莲一直未到,丫鬟来回话,她才知道秦英莲和宋甜都掉到万碧湖了。 这时候丫鬟大声通禀:“姚女官、秦女官到——” 姚素馨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秦英莲走了过来。 秦英莲作势要上前与陈尚宫行礼。 陈尚宫抬手道:“罢了,你病西施似的,看着可怜见的,先坐下吧!” 秦英莲小虫子哼哼似的答了声“是”,扶着姚素馨到了座位上,在宋甜对面坐了下来。 宋甜见她肌肤白里透青,嘴唇发乌,连水粉和玫瑰红香膏都遮盖不住,便知秦英莲怕不是装的,不由一愣:初夏时节,落水而已,不至于吧? 发现宋甜观察自己,秦英莲恨得要把银牙咬碎,却不得不忍着。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今日救她出水的是蓝冠之的小厮。 这时候辛女官引着一班王府女乐赶了过来。 女乐备好琵琶笙筝箫管开始演奏,筵席开始。 酒过三巡,陈尚宫开口道:“今日请诸位过来,原本只有一件事,如今变成两件事了。” 众女官都看向陈尚宫,等她宣布这两件事。 其中最忐忑的便是苏女官和她的外甥女秦英莲。 陈尚宫道:“第一件事,我要问宋女官和秦女官,今日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甜闻言,站了起来,背脊挺直,目光坦然:“启禀尚宫,今日我从藏书楼过来,路上遇到了秦女官,我们便作伴而行,行到万碧湖的时候——” “行到万碧湖的时候,是你这小蹄子把我推到了湖里!”秦英莲涨红着脸起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