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王家,千年世家,底蕴深藏。其祖地并非坐落于繁华之地,而是隐于神都外三百里,一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灵气氤氲的古老山脉深处。 穿过层层叠叠的守护阵法与幽深石径,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通体由温润青玉筑成的简朴院落。院中一株虬枝盘结的悟道茶古树,散发着令人心静的禅意。 此刻,当代家主王崇山,这位在神都朝堂上翻云覆雨、城府深沉的人物,却如同最恭谨的弟子,垂手侍立于院中一方青玉小几旁。几上,一盏灵玉茶瓯热气袅袅,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韵茶香。 他的面前,坐着一位老者。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面容清癯普通,皱纹如同山岩的沟壑,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偶尔流泻出的光芒,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万古岁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后的漠然。他正悠然自得地清茗着杯中的灵茶,动作舒缓,仿佛天地崩于前亦不能动其色。 “老祖,”王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院中近乎凝固的宁静,“周天印已由五公主寻回,归入帝手。陛下本就修为深不可测,如今更能统御完整大周国运龙气…观其近期渐露锋芒,怕是…要有雷霆手段,清扫寰宇了。我等…当如何自处?” 老者啜饮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王崇山所言不过是一缕清风拂过。直到杯中茶尽,他才缓缓放下玉杯,发出清脆的微响。他抬起眼皮,那漠然的目光落在王崇山身上,如同无形的山岳压下。 “崇山,你着相了。” 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重锤敲在王崇山心头,“宇文拓…呵,那位大人早有断言,他极可能便是此代‘牺牲者’。以身饲国运,引劫临身,欲行那逆天改命之举。”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温润的青玉几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击着命运的鼓点。 “我与赵家那老匹夫,早已议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传令下去,所有蛰伏的棋子,全部唤醒。各州暗线,府库秘藏,隐世供奉…皆需枕戈待旦。待时机至,雷霆一击!” 王崇山心头剧震!他虽知家族与那位神秘“大人”有所勾连,却不知谋划竟已深至如此地步,更牵扯到了赵家!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老祖英明。只是…玄策他…是否需知会一二?他毕竟是我王家麒麟儿,更与萧昀等人交好…” “不必!” 老者断然截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此局,乃绝地求生!若成,有那位大人接引,我们不过是换一片更广阔的天地,王家根基非但无损,更能借此东风,扶摇直上,登临绝巅!若败…” 老者顿了顿,那漠然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人性的复杂,但瞬间又被冰冷覆盖:“若败,便是倾巢之祸!玄策不知情,以其天资、心性,以及对大周赤诚之心,宇文拓即便清算,也未必会绝我王家血脉。他,便是王家留在神都,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火种。” 王崇山默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老祖此言,已是在为最坏的结果铺路。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与寒意的灵气,躬身应道:“崇山…明白了。”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去吧。静待惊雷。” 老者挥了挥手,重新阖上双目,仿佛又沉浸于那杯残茶的余韵之中,与院中的古树、云雾融为一体。 王崇山再次躬身,步履沉重地退出这方看似宁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祖地小院。山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指尖却一片冰凉。 西川道宫,禁地深处。 此地并非道宫主体,而是其最核心、最隐秘的禁地——玄冰洞。洞内并非寻常冰窟,而是由万年不化的九幽玄冰构成,奇寒彻骨,足以冻结寻常修士的神魂。洞壁天然凝结着无数蕴含寒冰道则的玄奥符文,蓝光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