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用一种富含矿物质的液体将鸟的眼球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然后,用加热后的松脂将其包裹起来,慢慢会形成一个坚硬的壳子。” 郭马头都没抬,举重若轻地回答了郭羊的问题。 “让时间慢下来,甚至停顿,这是所有研究中最为重要的命题之一。”郭马补充了一句,继续研究那张地图。 郭羊在祖父的房间里并没有呆多久。那个房间里,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息,会令人的呼吸变慢,所有的动作也会变慢。 他想趁祖母不注意,偷出几枚鸟的眼球放进自己的小瓶子里。但每次都不能得手。 祖母对其他一切事物仿佛都失去了耐心,往往一转眼就会遗忘。但唯有对那两只古老的陶罐,却总是念念不忘。 而且,郭羊吃惊地发现,祖母与那两只陶罐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极为神秘的关联。 有一次,郭羊终于肯定了,那些鸟的眼球其实就是祖母的眼球,她在用另一种方式观察着世界。 “天是透明的,云里含水,远处比我们缓慢。我们一直生活在假相中。”祖母经常会一个人低声说些天水寨人根本就不理解的话。 …… 春天的时候,王亥又来了。 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半夜的时候,王亥跌跌撞撞进了祖父郭马的石头房间。 他揭开裹住大半个身子的兽皮,露出一道可怕的伤口。 他从一个奇怪的袋子里取出了一堆东西,坩泥制作的炉子,银子打造的勺子,几把锋利的掺了铁矿石的刀子,一堆木柴,一个小瓶子和一大堆植物。 “世界是互相伤害的,也是互相滋养的。”王亥疼得浑身哆嗦,但他还是坚定地说道。 火炉生起来了,他将那些植物揉成团,丢进了一个方形的铜鼎里面。 铜鼎里,盛满了一种奇怪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用银子打造的勺子不断搅拌那些植物,不停地取出小瓶子,将里面的一种红色粉末往铜鼎里添加。 “嘭”的一声巨响,那铜鼎在液体即将蒸发完的时候,突然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将祖父郭马的屋顶掀飞了,露出一小片星空。 一股酸腐的味道将整个天水寨都笼罩起来,每个人都跑到河里,不停地清洗身子。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除了祖父郭马和祖母,天水寨的人从此以后每天都要跑到河里去,试图洗掉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你的时间观念不对,导致你这次试验彻底失败。”祖父郭马查看了一番奄奄一息的王亥,将那一套工具重新组合起来。 “这些植物在生长的过程中,经历了不同的环境和时间,所以,它们的身体里诞生出了一种叫灵的物质。你在炼制丹药时,就需要对它们进行仔细研究,这样,既能增加药效,还能增加成丹率。”祖父郭马说道。 王亥在半昏迷状态中,聆听了郭马的教诲。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郭马熟练地将那些植物炼制成了一枚淡金色的药丸。 一百天后,王亥悄悄离开了天水寨。临行时,他诚恳地拿出一个小木箱交给了祖父郭马。 那是一整套炼制丹药的工具,另外,还有厚厚的一叠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本来,郭马懒得打开那些炼丹工具,他认为所有的外在力量都是虚假的,可能会使人速朽。 但郭羊对这些工具很感兴趣,好几次偷偷溜进祖父郭马的房间,翻看那些兽皮。 “所有的后代中,你是最没有出息的一个,郭羊。” 祖父郭马的兴趣发生了变化。自从石头房子没了屋顶,他会长时间地仰望那一小片天空,白天或者黑夜。 郭马的房间里又一次堆满了兽皮,不过,他这次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将他每天观测到的那一小片天象记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