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风雪似乎永无休止,但在靠近黑水城的区域,空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硫磺和血腥气的污浊味道。地势也逐渐从连绵的雪原变为崎岖的、覆盖着黑色冻土的丘陵地带。 刘来和云疏离开了那处疗伤的冰洞,一路隐匿行踪,避开主要道路,向着黑水城的方向疾行。刘来的伤势已恢复了六七成,虽未至巅峰,但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云疏体内的“玄阴锁灵禁”依旧如同阴云笼罩,但她凭借《冰心诀》勉强维持着灵力运转,行动无碍,只是脸色始终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数日后,一片巨大、狰狞的黑色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城池,更像是一座依托着数座死火山和复杂矿洞建立起来的、杂乱无章的巨大堡垒群落。黑色的岩石垒砌的城墙高低起伏,布满了各种加固和防御工事,许多建筑直接嵌入山体或建立在陡峭的悬崖之上。这便是黑水城——北域边境最为混乱、也最为“自由”的法外之地。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混乱与危险气息。城门口没有像样的守卫,只有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眼神凶狠的修士懒散地蹲在避风处,打量着进出的人流,如同审视猎物的鬣狗。进出的人员也是三教九流,有神色匆匆的商贩,有浑身煞气的佣兵,有眼神阴鸷的独行客,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气息诡异、不似人族的踪影。 “跟紧我,不要与任何人对视。”刘来低声对云疏说道,同时自身那属于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略微释放出一丝,如同无形的警告,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收敛了许多。 他带着云疏,没有走那看似宽敞、实则布满眼线的正门,而是绕到城池侧面一处更加隐蔽、被巨大黑色冰凌遮掩的裂隙前。这里显然是一处非正式的入口,更加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尿臊气。 穿过阴暗潮湿的裂隙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混乱。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地下集市。头顶是粗糙开凿的岩壁,悬挂着各种散发着怪异光芒的矿石和兽骨灯笼,光线昏暗而摇曳。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依附着岩壁开凿出的洞窟和简陋棚屋,里面传来各种叫卖声、争吵声、以及某些不可名状的怪异声响。 这里是黑水城的“暗渠”,是阴影与罪恶滋生的温床。 刘来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他目不斜视,带着云疏在拥挤、泥泞且散发着恶臭的“街道”上快速穿行,避开那些明显是陷阱的赌坊和挂着暧昧灯笼的洞窟,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暗渠深处、毫不起眼的、门口挂着一串风干怪异爪牙的石屋前。 石屋没有招牌,只有门板上刻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仿佛水滴融入墨迹的符号。 刘来上前,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响了石门。 片刻后,石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缝隙后打量了他们一下,尤其是在刘来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石门才彻底打开。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油腻黑袍、脸上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的老者出现在门后。他气息不显,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稀客。”老者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干涩难听,他的目光扫过刘来,又落在云疏身上,尤其是在她丹田位置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