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已经完成的木雕作品,有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也有威风凛凛的神话人物。 陈远山坐在一张矮凳上,拿起一块半成品的黄杨木,和他那把已经用了几十年的雕刻刀,开始慢慢地打磨起来。 “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吧?”他没有看陈默,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木雕,声音平静地问道。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他瞒不过自己的父亲。 陈远山虽然只是一个隐居在乡村的残疾手艺人,但他年轻时曾是村里最有学问的教师,读过万卷书,也经历过人生的起落。他的智慧,如同他手中的雕刻刀,看似古朴,却总能一针见血地,看透事物的本质。 “爸,我……”陈默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在父亲这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来了。”陈远山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刻刀在木头上划过,带起一缕细细的木屑,“你的‘神’,变了。” “以前的你,虽然也算沉稳,但眼神里,总有几分属于年轻人的、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而现在的你……”他顿了顿,手中的刻刀停了下来,抬起头,那双老花镜后的深邃眼睛,第一次如此锐利地直视着陈默。 “你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也没有了憧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只在那些经历过真正残酷战争的、百战余生的老将军身上,才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承载了太多生死,看淡了世间起落之后,才会有的‘寂灭感’。” “儿子,”陈远山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父亲这直击灵魂的质问,陈默知道,任何的隐瞒和搪塞,都是对父亲智慧的侮辱。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去解释那些复杂的宇宙观和维度理论,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对父亲来说,太过遥远。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然后,在陈远山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块被他父亲随手丢在桌上的、不成形的废木料,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缓缓地、悄无声息地,从桌上漂浮了起来。 紧接着,陈默的五指轻轻一握。 那块坚硬的木料,没有碎裂,没有燃烧,而是在一阵无声的、极其细微的粒子重组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化着形态。 几秒钟后,当陈默再次摊开手掌时,那块废木料,已经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栩栩如生的木雕雄鹰。其造型之精妙,线条之流畅,细节之完美,甚至超越了陈远山这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艺人,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 木雕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蝉鸣,和父子二人那同样沉重的呼吸声。 陈远山呆呆地看着陈默手中那只“神创”的雄鹰,他那握着雕刻刀的手,第一次,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这一生,信奉的是勤奋、是智慧、是“人定胜天”。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地、无可辩驳地,超越了他一生所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技艺”。 这是……“神迹”。 过了许久许久,陈远山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刻刀。他没有去追问这力量的来源,也没有去探究其中的原理。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的儿子,用一种带着无尽疲惫和沧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本源的、也最沉重的问题。 “默儿……你……还好吧?” 这一刻,陈默那坚如磐石的、承载了亿万年孤独的内心,被这句简单而质朴的问候,狠狠地击中了。 他的眼眶,在觉醒之后,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他看着父亲那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因为担心而紧锁的眉头,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充满了父爱的眼睛。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迷途孩子找到归宿般的哽咽,“我……回来了。” 而就在这对父子进行着一场超乎寻常的“交心”时,他们谁也不知道,在距离陈家坞数公里外的一座小山峰上,一个伪装成地质勘探员的“守望者”外勤小组,正通过一台高倍率的定向声音采集器,和一台可以穿透墙壁的微波成像仪,将木雕工作室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当他们看到那块木头凭空飞起,并瞬间变成一只雄鹰时,整个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天呐……”一个年轻的特工,失声喃喃道。 小组的负责人,一名代号为“青龙”的资深特工,立刻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用一种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向远在京城的总部汇报道: “‘天机’!‘青龙’呼叫‘天机’!目标……目标确认!他所掌握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科技或特异功能!重复!不是任何已知的科技或特异功能!” “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可以直接干涉和重组物质的‘规则’级力量!” “请求……请求最高指示!” 这份来自一线的、充满了惊骇的报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守望者”的最高指挥中心,引爆了滔天巨浪。 龙卫国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他们所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一个“异常目标”。 而是一个真正的,降临人间的“神”。:()来自星痕十二宫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