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与胡人勾结谋逆!”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士兵们顿时哗变,箭矢如雨射向杨国忠。杨国忠惊骇欲绝,拔马想逃,却被愤怒的士兵追上,乱刀砍死,并将其尸体肢解,首级被用枪挑着,悬挂在驿门示众。 杀戮并未停止。乱兵随即包围了马嵬驿,喊杀声震天,要求皇帝处死杨贵妃。 驿亭内,李隆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外面是群情汹汹、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的军队,身边是花容失色、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杨玉环。高力士跪在一旁,老泪纵横:“大家,军心已变,众怒难犯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实在无辜,然……然若不平息将士之怒,恐陛下圣驾亦难保全……” 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全身甲胄,闯入驿亭,匍匐在地,声音沉痛:“陛下!逆贼杨国忠已伏诛,然贵妃娘娘尚在陛下左右,将士岂能安心?臣等为社稷计,伏乞陛下割恩正法!” “割恩正法”四个字,如同四把尖刀,刺入李隆基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宠爱了十余年、视为灵魂知己的女子,江山与美人,生存与爱情,在这马嵬坡的狭小驿亭里,展开了最残酷的抉择。 杨玉环泪流满面,她知道已无生理,跪拜于地,泣不成声:“愿陛下保重龙体。妾诚负国恩,死无所恨……” 李隆基闭上双眼,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 高力士领会圣意,默默起身,将一条白绫递给了身旁的内侍。片刻之后,一代绝世佳人杨玉环,被缢死于驿亭之旁的佛堂梨树下,香消玉殒,年仅三十八岁。她的死亡,暂时平息了军队的怒火,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马嵬坡的泥土,浸染了红颜的血泪与帝国的悲歌。,! 处死杨贵妃后,哗变的军队逐渐平静下来,但前途依旧迷茫。是继续跟随皇帝入蜀?还是另做打算?队伍停滞在马嵬坡,人心惶惶。 当地父老闻讯,纷纷聚集而来,拦住圣驾,泣血叩请:“长安宫阙,陛下陵寝所在,奈何弃之入蜀?愿陛下留驻,率我等收复京师!” 李隆基此刻已是惊弓之鸟,蜀地险远,易守难攻,是他心中唯一的避难所。他抚慰百姓,言说入蜀乃权宜之计,旨在征集兵马,以图恢复。然而,他内心深处对收复失地已不抱太大希望。 太子李亨立于人群之中,看着哀恳的百姓,又看了看意志消沉的父亲,心中波涛汹涌。李泌此前多次与他分析,入蜀虽可暂安,但偏居一隅,难以号令天下,复兴大业必将困难重重。若能北上去往朔方军镇(治所灵武,今宁夏灵武),那里兵精粮足,且靠近前线,更能凝聚四方忠义之力,领导平叛。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李亨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留下,意味着承担起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重任,也意味着与父皇分道扬镳,甚至可能被扣上不孝或篡位的罪名。但离开,则是帝国延续、中兴的唯一希望!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李泌暗中示意,其长子广平王李俶(后改名李豫)、建宁王李倓也在一旁极力劝说。此时,禁军中也有一部分将士不愿入蜀,希望太子能领导他们抗击叛军。 最终,在李亨并未明确表态的情况下,一场“民意”与“军意”结合的戏剧上演了。李俶、李倓及部分将领、宦官李辅国等,簇拥着李亨,与玄宗皇帝的车驾“意外”地分开,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李隆基得知后,默然良久,最终叹息一声,分拨了部分后军及飞龙厩马给太子,自己则带着无尽的落寞与伤痛,继续向蜀地进发。 马嵬坡前,龙驭分途。一条路通向偏安与回忆,另一条路,则通向未知的战场与复兴的梦想。 李亨率领着这支约两千人的队伍,一路北上。路途艰险,缺粮少食,人心浮动。建宁王李倓英果刚毅,亲自选拔骁勇,在前开路,遇有叛军游骑或土匪,皆奋勇击溃,保证了队伍的安全。广平王李俶则负责安抚士卒,协调内外,展现了沉稳的一面。 他们经奉天(今陕西乾县)、过新平(今陕西彬县)、抵安定(今甘肃泾川),一路收拢散卒,声势渐壮。但前途依旧未卜,朔方节度使的态度,将决定他们此行的成败。 此刻的朔方节度使,正是郭子仪推荐的杜鸿渐。杜鸿渐与朔方留守官员裴冕、魏少游、崔漪等人得知太子北来,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历史赋予朔方的机遇。他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