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倾河东之力,扫灭国贼,光复大唐!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扫灭国贼!光复大唐!” “扫灭国贼!光复大唐!” 悲愤的吼声汇聚成浪潮,在太原城上空回荡。潞州城下的挫败,在此刻被这国仇家恨所取代,化作了一种更为持久、更为深刻的仇恨与战斗意志。河东,这片沙陀人经营多年的土地,在帝国倾覆的余烬中,擎起了最后一面代表着大唐(或者说,是反朱温)的旗帜。李克用下令,从此只沿用大唐天佑年号,自居唐臣,将讨伐朱温作为最高的政治目标。 四、 诸镇:无声的惊惧 弑君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天下诸镇,引发的却是更多的沉默与惊惧。 成德王镕、魏博罗弘信、义武王处存等河北强藩,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纷纷选择了紧闭门户,加强了自身的戒备。他们既不敢响应河东的号召,轻易与如日中天的朱温为敌,也对朱温如此酷烈的手段感到心惊胆战。遣使吊唁新君(实为试探朱温态度)成了他们唯一敢做的事情。曾经的藩镇跋扈,在朱温赤裸裸的弑君行动面前,显得如此“温和”与“守矩”。 凤翔李茂贞,听闻消息后,在自己的府邸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冷笑一声,下令加强关中防务,却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他乐得坐山观虎斗,甚至可能暗中庆幸唐室的彻底崩塌,为他日后可能的割据称雄减少了名义上的障碍。 至于其他更小的藩镇,更是噤若寒蝉,唯汴州马首是瞻。 朱温以弑君的极端方式,虽然背负了千古骂名,却也以一种恐怖的威势,暂时压制住了大部分潜在的反对声音。天下势力,在此刻,隐隐分成了以汴梁为核心的后梁集团,和以太原为核心的、打着复兴唐室旗号的抵抗力量。而更多的,则是摇摆不定、等待最终结果的观望者。 秋风吹过中原,卷起落叶与尘埃,也卷动着这因帝王之死而愈发扑朔迷离的天下局势。潞州城下的战火暂时熄灭了,但一场范围更广、牵扯更深、决定未来百年气运的更大风暴,正在这血色与缟素交织的背景下,缓缓拉开序幕。大唐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新的野心已然在灰烬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洛阳的秋雨,终究未能洗尽紫微宫内的血腥。那场发生在思政殿的弑君惨案,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溃烂在帝国已然僵死的躯干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消息被严密封锁,却又如同鬼魅般,通过隐秘的渠道,渗入权贵府邸,流布市井坊间,在每一个尚存一丝良知的人心中,投下沉重而恐惧的阴影。 一、 洛阳:新傀与旧血 辉王李祚,更名李柷,在内侍监李某人及蒋玄晖心腹的“簇拥”下,于昭宗夫妇尚未寒透的尸身前,仓促完成了即位仪式。没有庄重的典礼,没有万国的来朝,只有殿外甲士林立带来的肃杀,和空气中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龙椅宽大,衬得年仅十三岁的哀帝身形愈发瘦小单薄。他穿着不合身的衮服,头戴沉重的冕旒,稚嫩的脸上没有登基的喜悦,只有无法掩饰的惊惧与茫然。每一次朝会,他都如同提线木偶,听着蒋玄晖或崔胤(虽在汴州,其影响力依旧)的党羽宣读早已拟定好的“诏令”,内容无非是褒奖朱温“忠勇”,斥责四方“不臣”,或是加税征粮以充军资。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决断,唯一的作用,便是在那黄绫上用印。玉玺落下,发出的不再是权力的回响,而是亡国的丧音。 蒋玄晖因“护驾有功”(实为弑君首恶),权势熏天,俨然洛阳真正的掌控者。他以“肃清逆党,稳固朝纲”为名,进行的清洗愈发酷烈。不仅是对昭宗旧人,任何可能对他权势构成威胁,或仅仅是与他不睦的官员,都可能被罗织罪名,投入牢狱,抄家灭族。洛阳城内,日日有囚车驶向刑场,夜夜有府邸被查抄。白色的恐怖,如同浓雾,笼罩着这座千年古都。昔日繁华的东都,如今街市萧条,人心惶惶,入夜之后,除了巡街兵丁的铁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人语,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二、 汴州:大悲与大喜 汴州城内的气氛,则截然相反。在最初的“震惊”与“悲恸”表演之后,一种压抑着的、近乎狂热的兴奋开始在全城弥漫,尤其是在宣武军节度使府邸——这座日渐成为新权力核心的所在。 朱温不再需要为洛阳那个碍眼的皇帝而烦心。他一面继续发出措辞严厉、要求严惩“弑君凶徒”蒋玄晖(实则暗中褒奖,令其稳住洛阳)的文书,以麻痹天下;另一面,则加紧了篡位的实质性步伐。 “主公,”敬翔在一场仅有核心数人参与的密议中,目光灼灼,“今上(指哀帝)年幼,神器无主。主公匡扶社稷,功盖寰宇,泽被苍生。如今唐祚已衰,天命靡常,正是顺天应人,履极登基之时!”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