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右眼和右手还保留着血肉之躯。牛车每颠簸一次,就有细小的石屑从叶尘身上剥落,在车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师傅,前面就是陈留。"阿卯抹去胡须上的冰碴,"咱们找医师" "去博浪沙"叶尘的声音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指向东南方。那只手心里,青莲烙印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腊月的博浪沙,朔风卷着黄河水沫扑打在礁石上。 叶尘被安置在一处渔家草棚里,石化已经蔓延到了下颌。阿卯按他指示,每日午时用骨笛吹奏《黍离》的变调。第三日黄昏,海浪里走出个披蓑衣的瘦高男子。 "音律不对。"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黍离》该这么吹。" 他从怀中掏出支玉笛,吹出的旋律让叶尘石化躯壳微微震颤。阿卯瞪大眼睛——这调子竟与渭河石鱼眼中的纹路完全契合! "张"叶尘的喉结滚动,"张" "叫我沧海客罢。"男子收起玉笛,从鱼篓里倒出几枚刻着星图的龟甲,"你要的东西。" 正月十八,驰道戒严。 叶尘被藏在芦苇荡里,透过缝隙看见浩荡的仪仗队。六匹纯黑骏马拉着青铜轺车,车盖垂下的玄色纁裳上,金线绣的玄鸟纹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那就是始皇帝?"阿卯小声问。 沧海客按住少年肩膀:"噤声!" 突然,叶尘的石化左臂剧烈抖动起来。他挣扎着用右手扒开胸前衣物——青莲烙印正在灼烧,皮肤下浮现出微缩的咸阳地宫图,与渭河龟甲上的纹路渐渐重合。 "原来如此"沧海客瞳孔骤缩,"地宫是倒置的北斗" 话音未落,一块巨石从山崖呼啸而下! 巨石砸中车队中央的备用轺车,木屑与青铜碎片四溅。 "有刺客!"卫队的吼声撕破长空。 混乱中,沧海客拽着阿卯潜入河汊。叶尘留在原地,看见一个白影从崖壁猿跃而下,轻巧地掠过惊慌的卫队,转瞬消失在桑林深处——那身法不像人类,倒似传说中会腾挪的墨家机关术。 "不是他"叶尘喃喃自语。石化已经侵蚀了声带,这句话只能化作喉间的震颤。但奇异的是,当那辆被砸碎的副车燃起大火时,他胸前的青莲纹突然冷却下来。 焦糊味里混着一缕异香——是焚烧某种特殊竹简的气味。 三更时分,沧海客独自返回。 "计划有变。"他摊开掌心,露出半枚烧焦的玉璜,"车队里藏着焚书案的真相。" 叶尘用尚能活动的右手食指,在沙地上划出三个字:"李斯?" "不止。"沧海客望向星空,"焚书令背后,是场持续百年的文字战争。" 他忽然拔出匕首,割开叶尘右腕皮肤。涌出的鲜血没有落地,反而悬浮成珠,在空中组成《乐经》的音符。 "记住这个频率。"他将玉笛抵在叶尘完好的右耳上,"当石人完全睁目时" 笛声穿透夜幕,叶尘的石化左眼突然剥落一片硬壳,露出底下金色的瞳孔。:()书页间的亡灵:当我成为名着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