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是燕麟公子。 昔日御使大夫燕平获罪,身为他独子的燕麟虽因年幼逃得一死,却和燕家女眷一起没入乐坊,沦为贱籍。 燕家众女不堪受辱,其中许多在入乐坊之际便悬梁自尽,咬牙活下来的,也在这十余年间病亡。 燕麟在一众长辈的庇护下,得以安然长大,这几年间更因为出众琴艺扬名京都,提一句燕麟公子,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姑娘要听燕麟鼓琴?”妇人摇了摇团扇,姿态柔媚,“自是可以的,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这红袖招中,你想听谁鼓琴都可以。” 她打量着谢微之,看这女子打扮,不像出身名门,但这一身气度又很不寻常。不过管她是谁,只要给得起银子,是谁都行。 银子?谢微之储物袋中还有不少灵石,却并无金银。 不含灵气的金银,于修士没有任何意义。 她便干脆道:“我去换银子。” 瞧着谢微之的背影,妇人颇为失望,她摇着团扇,没钱啊,没钱来做什么。 二楼雅阁之中,房中的人透过大开的花窗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还是少年的云翳笑着回头道:“阿麟,有个好看的姑娘特意来乐坊,要听你鼓琴呢。” 被他唤作阿麟的人比他略大两岁,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此时正坐在琴案前,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生得实在很好,用翩翩君子,温雅无双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只是当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满是冷淡疏离,如高岭之花, 难以攀折。 平康三十五年,秋意萧瑟,燕麟失去了他最后的亲人,他的小姑姑。 她生在金玉堆中,最后却沦落风尘,因为身是贱籍,死后只得一副薄棺裹尸。 自她死后,燕麟身上的人气似乎又少了几分。用云翳的话来说,他现在真像个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 云家和燕家曾是故交,可惜昔日燕平入罪后,梁帝一心严惩,镇守边境的云翳之父云老将军连上几道密奏求情,都被梁帝压下。 燕家女眷和燕麟流落乐坊,多亏云家援手,才免去了许多刁难欺辱。 “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府了。”燕麟拨动一根琴弦,发出清响。 “哪有琴师赶客人走的?”云翳不满道。 燕麟却不理他,只道:“我乏了。” 云翳叹了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既是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临出门口,他又回过身:“阿麟,你要好好活着。” 知道燕麟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之后,云翳这些时日来红袖招较往常更加频繁了。 “我知。”燕麟淡淡道,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微垂下的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他当然会活着,他要活着,看那些构陷燕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微之很快就回到了红袖招,凡世的修士虽然不多,这大梁京都之中也有几个,谢微之循着灵气前去,用几枚灵石便换了无数金银。 哪怕谢微之如今不过筑基修为,大梁京都中也称得上无人可敌,那些修士根本不敢升起杀人夺宝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