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回顾展的温情与感动余韵未消,生活很快又恢复了它固有的、忙碌而充实的节奏。苏晚将那份由时光沉淀而来的力量,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了当下。“新芽”计划在叶憬然的高效管理和她的艺术指导下,运转得越发顺畅,与日本工艺工作室的交换学习项目也进入了具体筹备阶段。同时,“su ? wǎn livg”东京店的良好口碑持续发酵,吸引了更多寻求深度合作的设计师和品牌买手,需要她远程参与决策的事务并未减少。 一个寻常的周四下午,苏晚正在工作室里与林薇和几位核心成员讨论下一季“新芽”小型内部发布会的主题。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工作台照得明亮温暖,上面铺满了各种面料样本和设计草图。讨论氛围热烈而专注,苏晚鼓励着女孩们大胆提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它们听起来还有些稚嫩或不成熟。 就在这时,苏晚的私人手机振动起来。她通常在工作时会调成静音,只有极少数几个重要联系人的号码能直接拨入。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家里负责照顾知曦的保姆周阿姨打来的。她心头微微一紧,通常这个时间,周阿姨不会打扰她。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向众人示意,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喂,周阿姨,怎么了?是曦曦有什么事吗?”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周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和不知所措:“太太,曦曦没事,她很好,刚睡醒午觉,在玩积木呢。是……是家里来了一位客人,一位老太太,说是……说是叶先生的母亲。” 苏晚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她说她是叶憬然先生的母亲,从国外回来的。”周阿姨重复道,语气更加不确定了,“我看她气质很不一般,但是……先生从来没提过他母亲会来啊?而且先生现在也不在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待,所以只好打扰您了。” 叶憬然的母亲?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晚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她和叶憬然在一起这么多年,结婚,生子,共同经历风雨,事业上彼此成就,但她几乎从未听叶憬然详细谈起过他的母亲。只知道父母早年离异,母亲很早就旅居海外,似乎是一位成功的艺术商人,常年穿梭于欧洲各大拍卖行和画廊之间,与他们父子联系甚少,关系也颇为疏淡。叶憬然性格中的独立和冷静,某种程度上或许正源于此。他甚至很少主动提起,苏晚尊重他的过往,也从不刻意追问。 此刻,这位几乎只存在于模糊背景音中的长辈,竟然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家里? 苏晚迅速压下心头的惊讶和一丝莫名的不安,保持镇定地对周阿姨说:“周阿姨,你先请客人坐下,好好招待,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工作室里的女孩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需要回去一趟。今天的讨论先到这里,你们刚才提的想法都很好,继续深化,我们明天再碰。” 女孩们虽然好奇,但都乖巧地点头。 苏晚拿起包和外套,几乎是快步走出了工作室。坐进车里,她才稍微理了理思绪。这位婆婆的突然造访,用意何在?仅仅是来看看儿子和从未谋面的孙女?还是另有原因?叶憬然知道吗?她试着拨通叶憬然的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离家越近,苏晚的心情反而越发平静下来。无论来意如何,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叶憬然的妻子,是知曦的母亲。她需要以礼相待,沉着应对。 推开家门,客厅里异常安静。周阿姨正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而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士。 第一眼望去,苏晚便理解了周阿姨所说的“气质很不一般”。那是一位年纪约莫六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的女性,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套装,珍珠项链和耳钉点缀得恰到好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仪态端庄,甚至带着一种旧式贵族般的疏离感。她正端着一杯周阿姨泡的茶,眼神平静地打量着客厅的布置,目光锐利而审慎,不像是在欣赏,更像是在评估。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门口的苏晚。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苏晚的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阔腿裤,工作室里最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