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前的行踪。饮酒,独处……是谁知道他去了湖边?消息是如何泄露的?那个推他的人,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云雷纹的衣角,是刻意伪装,还是无意暴露?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团乱麻。但他必须理清。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下微微蜷缩,模拟着抓住什么东西的动作。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力量……我需要力量。哪怕是最微小的力量。福顺的哭声,担忧的眼神,小心翼翼的伺候……这个少年,是目前唯一可以观察,可以试探,或许可以……有限度依靠的对象。脚步声轻轻响起,是福顺端了热水进来。萧煜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到那种惊魂未定的脆弱状态。他微微睁开眼,眼神空洞,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看向福顺。“殿……殿下?”福顺看到他醒了,声音带着惊喜和不确定。萧煜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声音惊吓到,然后才“认”出他,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颤抖:“福……福顺?我……我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水,好多水……”他完美地复刻着受创后记忆混乱、精神脆弱的模样。福顺果然心疼得眼圈又红了,连忙上前:“殿下别怕,不想了,咱们不想了!您就是不小心落水,受了寒,太医看了,喝了药,好好将养几日就好了。”不小心?萧煜心底冷笑,面上却越发依赖地看着福顺,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像个溺水者抓住浮木:“你别走……我害怕……有人……有人推我……”他再次抛出这个模糊的指控,观察着福顺的反应。福顺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去,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骇:“推……推您?殿下,您……您看清是谁了吗?”“黑影……记不清了……”萧煜适时地抱住头,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可怕……别告诉别人……他们知道了,会……会再来……”他成功地引导了恐惧,并将“保密”变成了两人之间共同的秘密。福顺果然被这种“信任”和“依赖”打动,用力点头,压低了声音:“奴才不说!殿下放心,奴才谁也不说!您好好歇着,奴才守着您!”看着福顺坚定(甚至带着点使命感)的表情,萧煜知道,这第一步棋,走对了。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殿外风吹过的声音,远处隐约的宫人低语,甚至福顺在外间尽量放轻的呼吸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大脑仍在高速运转。三皇子?皇后?还是……另有其人? 云雷纹……衣角……那股决绝的推力……线索交织,疑云密布。但萧煜(陈默)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不管你是谁。 你没能一次杀死我。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我了。猎手与猎物的身份,从他被推下水又挣扎着爬上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改变。只是,那些隐藏在深宫暗处的猎手们,还茫然不知。一场无声的狩猎,已然开始。而第一个猎物,就是——真相。:()谋断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