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视而不见与言语闪烁

  那个井盖上!飘起来了三秒钟!” 赵大鹏顺着林小满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那西装男已经走出十几米远,背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林小满抓着他胳膊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让林小满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长途旅行累坏了吧?精神有点紧张是正常的。等到了学校,新生中心有专门的放松区域,里面的‘悬浮冥想室’效果特别好!躺在里面,感受轻柔的反重力场,能有效缓解焦虑和疲劳……” “不是冥想!”林小满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指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他是真的!在大街上!没有任何设备!就那么飘起来了!你看到了对不对?!” 红灯转绿,车辆再次启动。赵大鹏的语气依然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科普的意味:“星云市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偶尔会遇到一些微妙的……气象扰动。低气压区域有时候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局部性的反重力效应,很常见的自然现象,对人体无害的。对了,咱们学校的气象学课程特别有意思,主讲教授是研究跨维度气象扰动的权威,你以后可以选修看看,保证大开眼界……”他再次将话题引向学术领域,仿佛在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气现象。 林小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全身。无论他看到多么惊世骇俗、违反物理定律的景象,赵大鹏总能找到一种看似“合理”的解释,或者干脆用他那套热情洋溢的学校介绍来强行转移话题。这种刻意的忽视和回避,比那些异常现象本身更让林小满感到恐惧和孤立无援。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噩梦中尖叫,却无人回应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辆造型极其奇特的车辆从旁边车道优雅地超越了他们。它没有轮子,悬浮在离地约半米的空中,车身是完全透明的!如同纯净的水晶!车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几个穿着复古礼服的人,正围坐在一张精致的小圆桌旁,举行着一个小型茶会!他们优雅地端着骨瓷茶杯,小口啜饮着,谈笑风生。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当那辆悬浮车加速超车,侧面车窗与林小满的视线平行时,他清晰地看到车内一位正抬手掩唇轻笑的女士,其抬起的手臂轮廓,竟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水波状的涟漪!那涟漪瞬间扩散又消失,仿佛她的手臂并非实体,而是某种不稳定的投影! “那辆车!”林小满指着那辆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透明悬浮车,声音因为震惊而发颤,“里面的人……他们的身体……在波动!像水一样!” 赵大鹏瞥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平淡无奇:“哦,那是维度交互研究院的通勤车。他们部门经常在通勤途中进行一些跨维度实体投影的稳定性测试。你看到的不是真人,是正在进行实时渲染和传输的全息投影演示模型而已。技术部那帮家伙,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他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充满了技术术语。 但林小满敏锐地注意到,在说出“维度交互”这个词时,赵大鹏放在控制球上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是他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细微动作!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这看似合理的解释背后,似乎也藏着某种不安? 车辆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小型市民广场。广场中央,一座造型别致的喷泉正在上演着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数道晶莹的水柱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优雅地交织、盘旋,勾勒出复杂而精妙的几何图案;下一秒,这些水柱猛地汇聚、凝结,瞬间形成了一只巨大无比、通体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栩栩如生的水鸟!水鸟昂首长鸣(虽然没有声音),姿态高傲,随即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万千闪烁着微光的水滴,如同星辰雨般洒落回水池中。 周围的路人对此奇景视若无睹,依旧步履匆匆,或低头看手机,或与同伴交谈,仿佛这梦幻般的表演如同呼吸般平常。 林小满已经失去了惊呼的力气。他只是默默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赵大鹏。 果然,赵大鹏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阳光、可靠、略带点学长式骄傲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喷泉,语气轻松地介绍道:“市中心的‘时空之泉’,由着名动态流体艺术家阿斯特拉女士设计。它会根据实时气象数据、环境能量波动甚至路人的情绪反馈,动态调整水流的形态和光影效果。挺有艺术感的对吧?不过比起咱们学校艺术学院那个‘星尘之舞’装置,还是差了点意思,那个才叫震撼……”,! 林小满彻底明白了。不是赵大鹏没看见这些异常,而是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这个名为星云市的规则里,这些根本就不是“异常”!它们是日常的一部分,是“科学”或“艺术”的体现!他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认知滤网”包裹着,自动过滤掉了所有超出常理、令人不安的信息,只留下他愿意接受和解释的部分。而自己,这个来自“外面”世界的闯入者,则像一个带着病毒的程序,被这层滤网无情地隔离在外,独自承受着认知被颠覆的巨大冲击和恐惧。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