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地展开了。 太行山的深山老林里,工兵营和通讯连的战士们,腰上缠着绳子,像猿猴一样攀爬在悬崖峭壁上。 “一二!拉!” 粗大的线盘滚动着,黑色的电话线如同黑色的血管,穿过山谷,跨过河流,将一个个分散的哨所、兵站、团部,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为了防备鬼子特务的破坏,他们甚至发明了“伪装线”——把电话线藏在树皮下面,或者埋在干涸的河床沙石里。 而在太原城内的一所中学教室里,此刻正传出此起彼伏的“滴滴答答”声。 这里是临时成立的“无线电特训班”。 几百名年轻的战士,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敲击着发报机。他们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手指粗糙得像树皮,按在那小小的按键上显得笨拙而吃力。 “错了!又错了!” 教官李剑手里拿着戒尺,毫不留情地敲在一个打瞌睡的学员手上,“这里是短音!不是长音!一个点错了,那是‘进攻’变‘撤退’!是要死几千人的!” “给我练!手磨破了就缠上布接着练!耳朵听肿了就用冷水激一下接着听!” “记住!你们的手指头上,拴着千军万马的性命!” 最让林啸天头疼的,还是那帮大老粗指挥官。 “旅长,这……这密码本跟天书似的,俺一看就头晕啊!”王虎拿着那本《太行一号》密码本,愁眉苦脸,“能不能……能不能还是喊话方便点?” “方便?”林啸天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让鬼子知道你便秘了几天吗?” “我……” “背!给我死记硬背!”林啸天指着王虎的鼻子,“背不下来,就不准吃饭!不准睡觉!更不准带兵打仗!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吼的哑巴团长!” 在林啸天的高压政策下,这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硬是被逼得一个个像小学生一样,天天捧着密码本,嘴里念念有词。 “洞拐……是进攻……洞两……是撤退……山鹰……是旅长……” 整个师部的氛围,变得既紧张又有些滑稽。 …… 半个月后。 “太行一号”通讯指挥中心,在太原城地下的防空洞里正式建成。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枪炮,只有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和此起彼伏的电流声。 一面巨大的墙壁上,挂满了连接着各个部队的耳机插孔。几十名最优秀的女话务员,正戴着耳机,熟练地插拔着接线头,用悦耳而又标准的声音,传达着一道道指令。 “这里是01(师部),呼叫02(一团)。” “02收到,请讲。” “命令你部,向北推进五公里,占领305高地。完毕。” “02明白。向北推进五公里,占领305高地。完毕。” 林啸天站在指挥台前,戴着耳机,听着这清晰、迅速、没有任何杂音的对话,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师长,”李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电报,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我们的无线电网络,也测试成功了!” “刚才,我们成功联系上了位于大同外围三百公里外的侦察小组!信号清晰!密码破译无误!” “这意味着,我们的指挥触角,已经可以实时延伸到整个山西的任何一个角落!” “好!” 林啸天猛地摘下耳机,眼中精光爆射。 “路通了,血足了,现在,神经也连上了!” “这就意味着,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可以如臂使指,随心所欲地运转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以前,这张地图对他来说,是静态的,是滞后的。 但现在,有了这张“天网”,地图上的每一个红点,每一个箭头,都仿佛活了过来!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团、每一个营、甚至每一个连的呼吸和脉搏! 他能在一秒钟内,调动成千上万的兵力,去攻击敌人的任何一个破绽! “传我命令!” 林啸天拿起那个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红色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那条刚刚铺设好的、看不见的钢铁神经,瞬间传遍了全军。 “全师注意!” “通讯静默解除!” “最后一次战备检查!” “目标——大同!” “大军——开拔!!!” 随着这声令下。 太原、阳泉、忻口…… 散布在方圆几百里内的六万大军,在同一时刻,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所有的电台,都在此刻开始繁忙地工作。 所有的电话线,都承载着无数道急促而精准的指令。 没有混乱。 没有拥堵。 甚至没有多余的喧哗。 一支庞大的军队,在现代化的通讯指挥下,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纪律性和协调性。 他们就像一个巨人的无数只手和脚,在同一个大脑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北方,向着那最后的决战之地,轰然碾压过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同。 日军驻蒙军司令官,正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截获的、却完全无法破译的、如同乱码般的密集无线电信号,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不知道这些信号代表着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阻挡的风暴,正通过这些看不见的电波,向他,向他的部队,急速逼近! 那是—— ——来自太行山的,死亡讯号。:()抗战之利刃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