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他问道,“桥梁的具体结构图,有吗?鬼子哨兵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火力点的具体位置,探照灯的扫描规律……这些,我们都必须知道。” “这些,都需要你们自己去侦察。”李文博摇了摇头,“我们在敌占区的情报网,很难渗透到这种级别的军事禁区。能给你们提供的,只有这些。” 他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沓照片。那是从高空航拍的,虽然有些模糊,但已经能大致看清大桥的轮廓和周围的地形。 “好。”林啸天接过照片,不再多问。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进行抵近侦察。”他转头,看向张大牛,“张大哥,我建议,由我带领一个精干的侦察小组,今晚就出发。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制定出最稳妥的作战方案。” “又是你小子?”张大牛眉头一皱,“不行!这次太危险了!那是鬼子的心窝子,到处都是探子和巡逻队!你……”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我去。”林啸天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枪法,是最好的通行证。而且,这次侦察,不光是要看,还要画。要把大桥的每一个支撑点,每一个火力点,都精确地画下来。这个,只有我能做到。” 他看着张大牛,平静地说道:“张大哥,我是副营长。这是我的责任。” 张大牛看着他那双坚定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猴子!李三!你们两个,跟着副营长!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他!就算你们两个都死了,也得让他给老子平安回来!听到了没有!” “是!” “是!” …… 夜,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三条黑色的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他们早已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农民打扮,脸上也抹满了锅底灰。 “啸天哥,再往前走十里地,就是鬼子的警戒区了。”猴子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片沉寂的黑暗,“从那里开始,到处都是暗哨和流动哨,一步走错,就得万劫不复。” “我知道。”林啸天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地辨认着方向,“我们不走大路。从北面的断魂崖绕过去。” “断魂崖?”猴子和李三都吃了一惊,“那……那里根本没有路啊!全是悬崖峭壁,白天都过不去,更别说晚上了!” “没有路,才最安全。”林啸天将地图收好,语气平静得可怕,“鬼子想不到,我们想不到的,才是我们的活路。”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将一捆用特殊方法鞣制过的绳索,甩到了肩膀上,第一个,走向了那片代表着死亡和禁忌的黑暗。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对猴子和李三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跟着林啸天,在近乎垂直的悬崖上,进行着最惊心动魄的攀爬。脚下,是几十米深的黑暗深渊,耳边,是呼啸的山风。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 好几次,猴子都差点失手滑落,都是被林啸天那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拽了回来。 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越了断魂崖,潜伏到距离杏花河大桥不到五百米的一处山坡上时,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娘的……这比跟鬼子拼刺刀还刺激……”猴子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啸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已经架起了望远镜,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贪婪地吸收着关于这座钢铁巨兽的一切信息。 桥头,是两个巨大的碉堡,黑洞洞的机枪口,如同两只死亡之眼,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桥身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双人哨位。 两束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两把锋利的巨剑,不知疲倦地在桥下和两侧的山坡上,来回扫荡。 “看清楚了吗?”林啸天将望远镜递给猴子。 “清楚了……这他娘的就是个铁刺猬!根本没地方下嘴啊!”猴子看着看着,心都凉了半截。 “有。” 林啸天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指着桥下,那几个巨大无比的桥墩。 “看到桥墩和桥面连接的地方了吗?那里,是支撑整座大桥的关键。但是,那里也是探照灯的扫描死角。” 他缓缓地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了纸和炭笔,借着微弱的星光,开始飞快地勾勒起来。 桥梁的结构、碉堡的位置、哨兵的分布、探照灯的扫描规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笔下,变成了一个个精准而致命的符号。 “我们的机会,只有一个。”他一边画,一边对身边的两人说道,“那就是,在两束探照灯交叉扫过的,那短短三秒钟的黑暗里,用绳索,从桥面,下到那个桥墩上。” “三秒钟?”猴子和李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 “可能。” 林啸天画完了最后一笔,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狰狞的大桥,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征服”的火焰。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抗战之利刃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