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篷之内死寂无声,连烛火跳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阐教众仙或坐或立,脸上皆写满难以置信的骇然与屈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袍。败了,他们阐教引以为傲、修行数万年的十二金仙,竟被赵公明一人一鞭、二十四颗定海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方才战场上宝珠撞碎法宝的脆响、金身震颤的闷哼犹在耳畔,若非最后广成子咬牙喝令撤退及时,今日怕是已有同门要魂归封神榜,徒留一缕残魂在榜上受那轮回之苦。 “欺人太甚!” 广成子猛地起身,一拳重重砸在身前桌案上。那用极北之地千年寒铁铸就、寻常金仙法宝都难伤分毫的桌案,竟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化为齑粉,碎屑飞溅间,金色血沫顺着他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金斑,“赵公明!此仇不共戴天,我阐教与你势不两立!” 赤精子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如墨,嘴角还残留着未拭去的金色血迹,手中曾耀武扬威的阴阳镜此刻灵光黯淡,镜面上甚至还留着一道细微的裂痕 —— 那是方才被定海神珠擦过留下的痕迹。“此人仗定海神珠之威,宝珠蕴含混沌清气,可镇天地、压乾坤,正面交锋时,我等法宝触之即溃,确实难以匹敌。” 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话语落下后,其余金仙皆默然垂首,无人反驳。事实便是如此,那二十四颗宝珠每一颗都似蕴含一方小世界的重量,砸落时裹挟着煌煌天威,沉重得让人连抬动法宝格挡的力气都险些失去。 就在众仙被这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绝望气息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清泉破冰般打破了沉寂:“诸位师侄稍安勿躁。” 燃灯道人自主位上缓缓起身,他身着杏黄道袍,衣摆垂落间不见半分褶皱,脸上不见丝毫惊慌,那双似能看透万古的眸子里,反而闪烁着幽深难辨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赵公明之事,交于我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疑惑,更有担忧。“老师!” 广成子第一个上前半步,眉头拧成川字,脸上满是焦虑,“那赵公明手持定海神珠与金蛟剪,皆是通天教主亲赐的顶级法宝,方才对战我等时凶悍异常,您虽为准圣,可孤身迎敌,怕是……” 燃灯抬手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 他的目光穿透芦篷的轻纱阻隔,落在西岐阵前那道玄袍猎猎、骑乘墨麒麟的身影上 —— 赵公明正傲立当场,周身大罗道韵流转,连天地灵气都围着他盘旋,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燃灯心中自有算计:身为阐教副教主,如今十二金仙尽数败北,若他再缩于芦篷不出,阐教数万年积累的威名便要彻底扫地,日后在洪荒再难立足。可赵公明不同,他是通天教主亲传的外门首徒,身上早已烙印着通天的道韵,自己未来本就计划离开阐教投奔西方,届时必然要得罪元始、太上二位圣人,若今日再真刀真枪击败赵公明,平白得罪了洪荒之中最为护短的通天教主,日后怕是连西方教都护不住自己。 今日这一战,他必须败,而且要败得真实,败得让阐教众仙信以为真,让洪荒万族看在眼里。如此一来,既能以 “虽败犹荣” 的姿态保全阐教颜面,又能卖截教一个 “手下留情” 的人情,更能让阐教众仙对赵公明、对截教的恨意再深一层,为后续封神量劫增添助力 —— 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只是要舍些脸面,甚至需故意折损一两件法宝,才能将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燃灯在心中暗忖,目光扫过袖中静静躺着的紫金钵盂,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 与西方教许诺的 “过去佛” 果位相比,些许脸面与一件灵宝,又算得了什么?他对着众仙微微点头,身影一晃,如一道轻烟般飘出芦篷,落在西岐城外的空地上。 “赵公明。” 燃灯的声音不大,却似带着某种特殊的道韵,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连西岐城内躲在屋中的凡人都能听见,“你今日伤我弟子、辱我阐教,做得太过了。” 赵公明缓缓回过头,墨麒麟低啸一声,四蹄踏起团团烟尘。他望向骑乘梅花仙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