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吃饱了,再来给我上课。” 孟淑惠敲一下他的脑袋,领着他进了屋里。 里屋大都是周家本家人,周家是大家族,本地的第一大姓,周老爷子有兄弟三人,还有两个妹妹。周老爷子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周国强是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周远扬便是其弟周国安家的老大。 周止跟在孟淑惠身后,一一叫人,打招呼,最后来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周老爷子面前。 周老爷子丧偶多年,因着生活条件丰裕,顺心顺意,看着比村里的老头儿精神矍铄多。 “爷爷。” 怕爷爷耳背听不见,周止又提高音量,叫了一声“爷爷” 正和同辈人说笑的周老爷子听见第二声爷爷,方才扭头,努力辨认了几秒,认出眼前的年轻人正是自己的孙子周止。 老人家脸上露出惊喜慈爱的笑容。 “阿止,你回来了。你妈说你回来,我还不信呢,以为她哄我开心。” 周止双手握住老人伸过来的手,干瘪瘪的,只一握便叫人难受。 周老爷子精神还不错,拉着周止说了会儿话,问他吃过早饭没有,又问他从上海怎么过来的,开车累不累,怎么不叫人去接。 末了,看了一眼孟淑惠,又看看周止,“你爸呢?” 周止微愣,孟淑惠忙扬声道:“爸,国强下午才到。他这会儿在深圳呢。下午到!” “这么忙?” “可不嘛。” “老子比儿子还忙?他可真行。”转头又对周止笑笑,满脸慈爱。 孟淑惠:“……” 见过长辈们,孟淑惠带着周止上楼去他从前住过的房间休息,听他说还没吃早饭,又要下楼去给他拿吃的。 “妈,不用了,一会儿就吃午饭了。” “傻孩子,回家还能让你饿着。你想吃什么?” 周止其实不太饿,刚才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转移孟淑惠的注意力,转念一想,忽而开口道:“馄饨吧?” 周止看向窗外,懒懒道:“突然想吃了。” 孟淑惠并未注意到儿子心底升起的涟漪,还以为他是昨天早晨刚吃过她亲手包过的馄饨,又馋了。 门关上后,楼下的嘈杂一并摒除在外,屋里安静下来,一路上在他脑海中盘桓已久的疑问再度闪现。 究竟是什么事,值得笑成那样。 就那么开心吗?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周远扬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书桌上:“大伯母让我送来的。” “伊伊呢?” “玩儿去了。” 周止坐到桌前,尝了一口,并未觉得是什么人间美味,就这么一碗破馄饨,也值得她开心成那样。 如果不是馄饨,那么,是吃馄饨的人吗? 那个男医生! 他就是送给路辛夷银戒指的男人吗? 路辛夷周末大老远从上海来安城,就是为了他? 又或者,她不是今天来的,昨晚就来了。 那么…… 周止沉了口气,又想起那男医生穿的白大褂口袋上,好像印了医院的名字,可隔得太远,周止并未看清。 周远扬看着吃了一碗馄饨后,便陷入沉默的堂哥:“怎么了?馄饨有毒?” 周止目光变冷,问道:“安城县城中心大道往南一百米的十字路口有一家很大的菜市场,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 “那附近有医院吗?” 周远扬想了想,“安城县人民医院。怎么了?” 周止放下汤匙,擦了擦嘴:“没事。” 周远扬看着满满一碗馄饨:“你不吃了?大伯母让我看着你吃完的。” “太酸了。” 酸?馄饨酸? 周远扬不可置信地尝了一口,用同情的眼神看周止的背影。 堂哥才去纽约三年,味觉就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