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扑过来扶住她，见她嘴角溢出白沫，瞳孔都散了焦距，吓得声音发颤，"来人啊！三姑娘晕过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过半炷香便传到前院。 周氏正捏着串沉香念珠念佛，玉竹掀帘进来时，她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怎么？" "三姑娘在房里晕了，口吐白沫，浑身红得吓人。"玉竹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丝雀跃，"春桃那小丫头哭天抢地的，说要请大夫呢。" 周氏"啪"地合上手串，站起身时锦缎裙裾扫过香案："快请府医！"她攥着玉竹的手腕往偏院走，脸上急得泛白，"三丫头刚回来就出这事儿，传出去说我苛待庶女"话音未落，又悄悄掐了玉竹一把，"你去后厨，让张婶熬碗参芪汤，要浓些的。" 玉竹立刻会意，借故落后两步，往厨房小跑而去。 苏晚竹半阖着眼，听着春桃的哭嚎和院外的喧哗。 她能感觉到周氏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凉得像块冰："三丫头，醒醒？"那声音里的急切像是掺了蜜，可指腹却在她后颈的旧疤上重重一按——那里是辐射伤最敏感的地方，疼得她险些咬碎舌尖。 "夫人，府医到了。"老大夫背着药箱挤进来，搭了脉又翻眼皮，皱眉道，"像是中了热毒，可这毒"他盯着苏晚竹腕上的红斑，欲言又止，"得先喂些解毒汤压着。" 周氏立刻擦了擦眼角："张婶刚送了参汤来，正好给三丫头补补。"玉竹端着白瓷碗挤进来，碗里飘着枸杞和黄芪，甜腻的药香混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和柴房那罐薄荷膏里的毒味一模一样。 苏晚竹闭紧嘴，任春桃怎么掰都不松口。 周氏叹着气摸她的脸："到底是在荒星受了苦，连药都喝不得。"她使了个眼色，玉竹便要上手灌。 苏晚竹突然"呛"地咳出声，手一抬打翻了碗。 琥珀色的汤汁泼在窗下的兰草上，绿莹莹的叶子瞬间蜷成焦黑的卷儿。 "这"老大夫瞳孔骤缩，"这汤里加了鹤顶红？" 周氏脸色一白，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玉竹！你去厨房问张婶，是不是弄错了药材？"她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掐住帕子，"三丫头吉人天相，这汤这汤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苏晚竹"虚弱"地扯了扯春桃的衣袖，指腹在她掌心写了个"装"字。 春桃立刻哭嚎得更凶："夫人，张婶是您的陪嫁，这汤这汤怎么会被人动了手脚？" 周氏的脸青了又白，勉强维持着端庄："先请大夫开方子，我去佛堂替三丫头祈福。"她转身时，裙角扫过那盆焦黑的兰草，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快步走了。 暮色漫进窗棂时，苏晚竹支开春桃，摸出藏在房梁上的锦囊。 辐射矿石粉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她把帕子浸湿，裹着粉末溜出偏院。 周氏的院子里，丫鬟们正围在廊下说话："夫人今儿累着了，说要喝参茶安神。" 苏晚竹贴着影壁挪到窗下，听见玉竹在屋内道："夫人，参茶煨好了。"她掀开窗纸一角，见周氏正捏着张药方发呆——正是老大夫开的解毒方。 趁玉竹转身的空当，她抖了抖帕子，粉末簌簌落进茶盏。 次日卯时，周氏的院子炸了锅。 "夫人吐了！"玉竹的尖叫穿透晨雾，"浑身烫得像火炭，这红疹子" 苏晚竹倚在床头，春桃正给她喂粥。 前院的动静传进来时，她手一抖，粥碗"啪"地摔在地上："夫人怎么了？" "说是急性辐射中毒。"张伯的声音从院外飘进来，"太医说这毒来势汹汹，怕是沾了什么辐射矿石" 苏晚竹"啊"地轻呼，指尖攥紧被角："我昨日收拾柴房时，碰了那些旧矿石是不是我"她眼眶泛红，声音细得像蚊蝇，"是不是我克着夫人了？" 周氏被抬去主院时，正烧得说胡话。 她迷迷糊糊看见苏晚竹倚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却朝她笑了笑。 那笑像根细针，扎得她后颈发凉——五年前佛堂里的帕子，柴房里的账本，还有那碗参茶 "快！ 快宣太医院！"大房的林氏挤过来，盯着周氏腕上的红斑直咂舌，"这毒来得蹊跷，莫不是" "住口！"大长老拍着桌子，"什么蹊跷不蹊跷的？先救人！" 苏晚竹望着人群里周氏扭曲的脸，摸了摸腕上已经消退的红痕。 荒星的雪水冰蚕粉果然有效，那些辐射毒早被压了下去。 她垂眸盯着地上的粥渍，听见院外传来窃窃私语："三姑娘昨儿也中了辐射毒，怎么今儿倒好了？" "许是灾星命硬" "可夫人这毒" 暮色降临时，太医院的李院判擦着汗从周氏房里出来："毒气入了脏腑，怕是要熬不过这月。"他压低声音对大长老道，"这毒像是从内而发，倒像是" "像是有人特意喂进去的。"苏晚竹扶着春桃站在廊下，声音轻得像叹息，"夫人待我这样好，怎么会" 周氏房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玉竹的哭嚎："夫人又吐了！"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掠过苏晚竹脚边。 她望着主院晃动的烛火，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这把火，才刚烧起来呢。：()克夫命格的末日废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