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次的、令人胆寒的控制力。“奎叔也死了。死得……很蹊跷。” 陈默保持沉默,头颅垂得更低了一些。在这个时候,任何主动的解释、辩白,都可能被视为心虚的掩饰,或者拙劣的表演。他必须等待,等待林枭抛出更多的问题,从对方的言语中捕捉信息,判断意图。 “我很好奇,”林枭的轮椅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机驱动声,缓缓从阴影中向前驶出了半米左右。更多的光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半边脸。那道疤痕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扭曲,如同一条寄生在脸上的蜈蚣,随着他面部肌肉微不可查的牵动而仿佛活了过来。“在那个雷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老江湖,和一个管了十几年账、比狐狸还精的老油条,怎么会突然像两只疯狗一样,不明不白地同归于尽?”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从陈默身上缓缓移开,转向阴影中的阿泰,“阿泰,你怎么看?你当时,也在附近。”,! 阿泰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急忙上前半步,依旧不敢完全踏入光圈,躬着身子,语速极快而又带着惶恐地回答道:“枭爷,当时……当时仓库里只有山魈哥和奎叔他们在场。我……我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已经乱成一团了。现场非常混乱,东西砸了一地,血迹……到处都是。”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极力撇清自己监管不力的责任,“看起来……看起来像是分赃不均,或者……或者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旧怨,突然爆发动了手。至于阿默他……” 阿泰顿了顿,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陈默一眼,继续道:“他当时确实在外面,离仓库有点距离。听到里面不对劲的声响才冲进去的……但,但那时候显然已经晚了,没能阻止……”他刻意模糊了陈默进入仓库的具体时间点,既没有完全为陈默开脱(暗示陈默可能进去得太晚,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也没有将责任引到自己身上。这是一种典型的自保话术。 林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道疤痕在光影下微微扭动。他对阿泰的解释不置可否,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重新打回陈默身上,那光芒似乎更加锐利了几分。 “阿默,”林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砸在陈默的心头,“据我所知,你身手不错。反应快,下手也够狠。山魈……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林枭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单纯的猜测?还是他掌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比如山魈尸体上除了奎叔造成的伤口外,还有其他不易察觉的痕迹?又或者,这仅仅是一种施加心理压力的诈术?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浇头,但陈默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否认和身体本能的紧绷。他脸上迅速堆砌起混杂着惊愕、委屈和一丝后怕的表情,抬起头,迎向林枭的目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因被怀疑而产生的激动,语速略微加快:“枭爷!您……您这话我可担待不起!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想进去拉架,根本没想过跟魈哥动手!而且……而且……” 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细节,急忙补充道:“而且我冲进去的时候,闻到里面酒气很重!魈哥和奎叔他们两个,好像……好像之前都喝了不少酒,动作都有些晃,不太利索……要不然,以魈哥的本事,奎叔怎么可能……”他编造了这个“喝酒”的细节,试图为山魈的死亡提供一个更合理的、削弱个人武力因素的解释,同时也间接说明自己能够“侥幸”无损,是因为那两人状态不佳。 “哦?喝酒?”林枭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既没有表示接受这个说法,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信的迹象,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补充。这种高深莫测的态度,反而让陈默心中更加没底。 然而,林枭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话锋突然一转,如同最狡诈的猎手,在佯攻之后,亮出了真正的杀招: “‘老路’断了,风声太紧。”林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需要新的路线,更安全、更隐蔽的路线。‘水线’……你知道吧?” “水线”两个字如同两颗子弹,瞬间击中了陈默!他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四肢,又猛地回流,带来一阵冰冷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