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曹昆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庆幸，还带着点苦涩。 在步入社会前，他很少体会钱的重要； 毕业之后，才真切感受到它的分量。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挣更多钱。 一次偶然，他看到一则招工启事： 一家夜场酒吧招人。 也不知是怎么昏了头怎么的，年少懵懂的他，被所谓“高薪”吸引，休息时竟真的跑去应聘。 到了地方才知道，所谓工作，无非是借着服务生的名头，游走在灰色地带，讨好富有的顾客。 一个女的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是想做服务员还是？ 然后登记了身份证，交了百来块钱，对方说几天后有人带他去场子。 曹昆记得清清楚楚，出来后，还被那个所谓“带路人”暗示，说什么场子有好有坏，他们这些“带路人”门清等等，最后更是明示让曹昆送礼，他记得最后给买了一盒玉溪。 而那天，就是说好的日子。 曹昆不知道，如果没有遇见那位老奶奶，他会不会真的踏上那辆公交车？ 如果真的去了，又会经历些什么？ 也许是另一番不一样的风景吧？ 他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他最终没有去。 不知是因为那天的公交车来得太迟，还是因为碰到老奶奶的缘故。 雪下得渐渐有些大了，曹昆望着通惠河，有些出神。 不知不觉十几年过去了啊，那个老奶奶还在吗？ 老奶奶不在，大爷倒是有一个。 “大爷，雪不小了，还不收竿儿回家啊？” 曹昆停下脚步，搭了句话。 大爷一看就是经常钓鱼，装备还挺齐全的，小桶、抄网啥的都有，颇有几分专业架势。。，！ 大爷头也不抬，眼睛还盯着漂子： “收杆儿？回去看老婆子脸色啊？这会儿走了，不白挨半天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神秘的得意， “你小子不懂，这叫‘雪天钓美人儿’，口儿正！” 曹昆一听就乐了，站在一旁： “嚯，您老这境界可以啊。有收获啊？” “嘛收获不收获的，” 大爷终于斜眼瞥了下桶里扑腾的两条小鱼， “就这点儿猫鱼，喂猫都嫌寒碜。” “那您还钓这么起劲儿？” “你懂什么？” 大爷一脸“你这外行别瞎打听”的表情， “钓的是鱼吗？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爷钓的是——寂寞！” “哈哈……”曹昆被这老爷子逗得直笑。 现在年轻人是会整活，可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我说你小子，” 大爷反过来问他， “没事老在河边晃悠啥？跟这河较什么劲呢，它可比你沉得住气。” “您瞧您说的，” 曹昆笑道， “我就饭后溜达溜达，消消食。” “我贫困潦倒，你风华正茂/我又怎敢许你天荒地老……” 这时，曹昆的手机突然响了。 “大爷，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曹昆笑着告辞。 “慢点儿走着！” 大爷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洪亮， “雪天路滑，摔个屁墩儿我可不敢扶你啊！” 曹昆边走边笑，这些大爷们个个可都是人才啊。 要他说，他们才是真正的段子手。：()四十岁，正是躺着挣钱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