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行字:「合理方案:放弃菊花赏。」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行字代表着放弃三冠,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深吸一口气,坂本站起身,拿起文件夹走向训练场。 找到北方川流时,她刚做完第八组间歇跑,正坐在场边长椅上灌水。训练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用发带随意扎在脑后,额角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呼吸尚未平复。 坂本瞥了眼她的状态,眉头微蹙,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身旁坐下,将文件夹搁在膝头。 “川流,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她仰头灌下一大口水,侧头看向他。 坂本翻开文件夹,把训练计划表与两份数据分析推到她面前: “我分析了你近两周的训练数据,结合肌肉类型和心肺指标做了推演。结论是,你的身体不适合跑三千米。我建议调整计划,放弃菊花赏,转向天皇赏秋。两千米是你最强的距离。” 沉默。长椅上的空气凝固了五秒。 北方川流缓缓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坂本:“……你说什么?” “你的心率数据……” “我问你说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要我主动放弃菊花赏?” “不算主动放弃,是战略性调整……” “那就是放弃。” 川流站起身。她比坂本矮些,此刻从下往上射来的目光,却让坂本不自觉攥紧了文件夹。 “你知不知道菊花赏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三冠的最后一……” “你根本不知道。”她打断他,声音发颤, “大家都看着我。老爹看着我,商店街的大叔阿姨看着我。他们坐一夜大巴去中山看我跑皋月,拉着那条奇怪的横幅在东京挥了一整天。 如果我现在逃了,算什么?什么‘岩手之星’,什么‘无败的怪物’,连三冠的终点都不敢站上去,那就是笑话!” 她的声音终于拔高,在空旷的训练场边缘回荡,惊飞了栏杆上栖息的麻雀。 坂本没有退让。 他的语气是川流从未听过的强硬,平日温吞、说话前要“嗯”三秒的新人训练员仿佛消失了: “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跑三千米。作为训练员,我不能看着你毁掉职业生涯!” “那是我的腿!我自己的腿!我自己决定怎么用!” “你的腿是你的,但保护它是我的职责!”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足一米。训练场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沉默再次降临,却充满了火药味。 川流的呼吸急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瞪着坂本的眼睛里泛着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你什么都不懂。” 最终,她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陡然轻得像耗尽了所有力气。